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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三条狗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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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年夏天，我出公差去兴城，办完事，抽空又去了阔别十几年的姑姑和伯父家，由于分别太久，我已经无法认门了，由堂兄引路，刚一跨进伯父的家门，我不禁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这是一间低矮，阴暗，破旧得无法形容的小土屋，炕上，炕下，墙上，房梁上全是土面子，屋里没有一件象样的家具，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蜘蛛网，伯父正蹲在屋里的一垛矮墙上，用一把小镐吃力地刨着土，他瘦弱不堪，满身满脸都是土，整个人就象从土坑中挖出来的一样，他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在我说出自己的姓名，和他的关系之后，他微微一笑，随即面孔上又恢复了木呆的表情，我明白，苦难的日子，无情的岁月已把他折磨成一个麻木的老人了，难道这就是我的伯父吗？我心中不禁一阵酸楚，由于时间关系，我不能停留太久，临走时，我塞给伯父几百元钱，就算是一点孝心吧！
我跨出小屋，走过他家的小院，一眼看见有几把铁锹和镐头立在墙角，触景生情，我不禁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一天，仿佛听到了那条老狗痛苦的呻吟，仿佛看见了它那绝望而又充满恳求的表情，在主人家里，它的地位低得不能再低了，主人高兴了，给它一口残羹剩饭，不高兴了，便饿上一天，但它仍心满意足，寒冬腊月，主人不准它进屋，它便睡在冰凉的黄土上，但它仍能安然入睡，多年来，它唯一的愿望就是从始至终地跟随着主人，为主人看家护院，然而，就连这样可怜的愿望也不能实现，终于有一天，主人仅仅为了吃它身上不多的皮肉，对它下毒手了，在镐头的呼啸声中，它没有躲闪反抗，而是不断地乞求着，因为它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它不相信主人会真的杀死它，渐渐地，它站不起来了，叫不出声了，在这将死之即，它用留恋的眼神望着主人，它静静地死了，它把痛苦和委屈留给了自己，把忠诚和肉体留给了主人，我想，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对主人也没有一丝的怨恨和愤怒。
然而，上帝却愤怒了。
这几十年来，伯父家的日子越过越穷，先是失去了县城里的工作，又不善于务农和扑渔，前些年搞了一个戏班子又赔得一塌糊涂，大儿子四十几岁才娶上媳妇，女儿患严重的精神病，时常发作，他本人几年前得了癌症，若不是大家的接济，全家早就断顿了，难道这些真是老天的报复吗？
出差回来不久，我参加了一项医学研究，内容是观察猴子的记忆与心理，我常常下班后到动物室，与猴子打成一片，恰巧这时另一位医生从农村买回了一批狗，准备做外科实验，这批狗就拴在猴笼子边上，每天喂一个窝头，根本吃不饱，起行坐卧都在一平方米的范围之内，一来二去，拴在外面离我最近的一条大狼狗跟我熟悉起来，我每次去，它都立起身子，高抬前爪，摇着尾巴欢迎我，我也对得起它，每次去都带些包子，地瓜之类的东西喂它，还经常解开链子，带它到外面跑一跑，在它停下来的时候，它总是蹲在我面前，亲昵地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或者张开大嘴，把我的手轻轻地含在嘴里，我不知道这些狗的主人是谁，但有一点我弄不明白，在他们卖狗的时候，明明知道跟随自己多年的家犬将被做手术，最后被处死，他们怎么能忍心卖掉呢？难道那几百元钱就那么重要吗？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和狼狗的友情在一天天地加深，据饲养员讲，每天在我到动物室的前半个小时，狼狗就兴奋不安，侧耳聆听我的脚步声，在我推门进来的瞬间，它一跃而起，张开双臂，就象要拥抱一个多年未见的亲人一样。
一个晚上，我正在家中休息，突然接到饲养员的电话，她告诉我明天那条狼狗就要上手术台了，我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放下电话，我心里乱糟糟的，此时此刻，在我的眼里，它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实验动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灵了，“不行，不能让它死，一定要救下它１我决心已下，第二天早晨就去了动物室，找那位医生谈，并愿意出高价买下它，那位医生被我的诚意感动了，由此，这条狗的命运便出现了转机。
以后的两个月里，我把狼狗暂放在一个朋友的暖房仓库里，每天下班去喂它，遛它，狼狗在我的精心饲养下，很快就长了而二十来斤。
然而，做为一名医生，工作很忙，我没有更多的精力长期地照顾它，何况家里还有一条小狗呢！于是，我开始为它物色新家了，经过一段考察，终于为它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归宿，我妻子的一个农村亲戚家里的一条狼狗病死了，全家人很悲痛，还想养一条，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们有了这样的经历，一定会善待这条狗的。
送狗的那天，我先给狗洗了个澡，又到早市买了些熟肉和香肠，让它饱饱地吃了一顿，然后领着它慢慢地向约定地点走去，当我把狗绳交给它新主人的一刹那，泪水充满了我的双眼，狼狗也似乎明白了这一切，不住地叫着，一步一回头地离去了。
望着狼狗远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感慨万分，人们总以为人类是世界上最尊贵，最聪明的，应该主宰整个世界，其实，这个世界也属于所有动物的，动物和人类一样，也是父母生养，也是血肉之躯，知道冷暖，饥饿和痛苦，它们虽然头脑简单，但它们心地善良，感情丰富，它们有权利幸福地活在这世上，当它们落入人手时，渴望着被善待，人们啊！当你们充满爱心地关怀自己和家人时，请不要虐待，虐杀那些可爱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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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6/16,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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