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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大玩特玩一夜情。
在酒吧里,我们认识了很多帅哥,其中大部分都比我们小个三五岁,看得顺眼的便上床,下了床便装作不认识。
新人多的是,大家睡一场,之后各走各的,马照跑,舞照跳。
我学会了如何欣赏男生闭着眼睛帅气的脸庞,仿佛看一副美丽的山水画,如何享受那些男生卖力的身体,他们的青涩和熟练。
第一次从陌生人那里得到高潮是在酒店的浴室里,热热的水汽冒得整个浴室都是。
对方跪在我面前亲吻我的下身,从蒙了水汽的镜子里我看见了我自己,看见了却又看不清,披着乌黑的长发,妖媚的扭着身体,全身湿湿的反着橙色的灯光。
那一刹那我高潮了,我爱的不是别人关心的不是别人,我要关心我自己爱我自己,在我找不到人来爱的时候我就要好好的爱我自己。
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在玩一夜情,只有一夜,哪里来的情,其实连一夜都没有,我和祝霏总是在做完了以后便离开宾馆。
“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要学神农尝百草。”祝霏搂着一个表演系大一的帅哥快乐的对我说。
我笑了起来,想起暴饮暴食整日看电影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里我们何尝不觉得快乐呢?
至少现在我不再流泪,即使是在高潮的顶峰,即使是在喝得烂醉的时候,任何时候……
我的脾气变得很差,我开始在酒吧里和各式各样的人吵架。
有一天有一个超帅超有型的大男孩,一个人坐在我旁边边喝酒边冲着我笑。
我冲他点点头。他只是很酷的说了两个字:“日本。”
“什么?”我立即沮丧,“You are from Japan, Do you speak English?”
那男生并不回答,只是很酷的伸出五根手指,过了一会儿见我不太明白便又说了两个字:“五年。”
“你来中国五年了?”我暗自叹了口气,说:“Opps,我只想找中国帅哥,你找别人吧。”
就在我转身之际,听见那男生说:“我是中国的,跟你开个玩笑。”
我立即转回身子大骂他假洋鬼子,装什么日本鬼子骗女孩子……
我骂完了又骂骂完了又骂。骂得自己血压上升,青筋暴露。
祝霏看着我不说话。
我知道我生气生过了头,我知道三句就可以骂完的人和事我骂了三十句,我知道我根本就犯不着骂这些压根就和我不相关的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还有一次,我对刚认识的一个帅哥提议换一家Disco玩。他张嘴就说“你请。”
我嘭的砸了一下酒瓶子说:“你是做鸭的我就请。”
结果那男的借酒盖着脸要过来打我,被祝霏给拉开了。
我跳着脚往地上吐唾沫,骂道:“你他妈的做鸭老子还看不上你这么个货色哩。”
我的脾气越来越差,言语也越来越尖酸刻薄。
在有的男人向我们炫耀他们自己的手表让我们看上面ROLEX这几个字母,或是炫耀自己家里多么有钱时,我便醉醺醺的笑着说:“是啊,多么有钱啊。一张破Disco的几十块的门票换的一小瓶啤酒喝了一整个晚上都还没喝完。”
有一个吸毒的DJ追求祝霏,我们不喜欢吸毒或吃摇头丸的人,他们瘦得象站都站不稳了,而且终日精神恍惚。
有一次他在那里一本正经的对着祝霏吹牛,“你知道吗?整个Disco里的灵魂人物就是DJ。”
我大笑起来,说:“你放屁,整个Disco里的灵魂人物是Disco的老板。”
我还象居委会的老太太一样斥责那些随地吐痰,三更半夜经过居民区扯着嗓子乱吼的男人。
我甚至和祝霏也发生了冲突。有一次在Disco里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祝霏往她的酒瓶子里丢了一片什么药,然后那瓶啤酒便气泡翻腾。
我冲过去一把将她那瓶啤酒撸到地上,“你学什么不好?你学人家吃药?”
祝霏吃惊的看着我说:“你是怎么了?我只不过冲一片VC泡腾片喝罢了。”
是啊,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想我是厌烦了,我厌烦了这种一夜情的玩法,我厌烦了我们所过的这种没有目标的生活。十分十分的厌烦……
我想祝霏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只是不表露出来罢了。
我们决定找一个固定的男人交往,至少,一段时间内。
这个计划实行起来比较困难,大多数男生实在是幼稚的可笑。
我们甚至去了其他的几间比较复杂的Disco。结果更让人失望,那里倒是有很多成熟的男人,成熟到可以公开吸毒,吃摇头丸,带着连电梯都不知道怎么按的乡土气扑鼻的妓女出入包房,再不就是一大堆什么长什么长,老态龙钟,操着不知哪里的方言,一出手甩小费可以甩掉他们几个月的薪水。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我们常去的酒吧。
张文吸引我的地方是他清亮的眼睛,性感高大的身材和干净的皮肤。
他走过来和我搭讪时略带害羞和拘谨的表情使刚从充满毒品,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别的酒吧回来的我感觉很清新。
当天晚上我们坐在酒吧外的宵夜摊上吃东西聊天。
他不断的讲他以前读书的时候的事情。
原来这个男生只比我小半岁。他讲以前流行滑滚轴,他每次总剪报纸上的打折礼券。后来为了赚钱甚至专门收集报纸上的礼券然后卖出去等诸如此类的事情。
他吃起面条来胡噜胡噜做响,我偷偷的笑个不停。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男孩很踏实,如果要找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交往,那么,就他吧。
于是我向他要了电话号码。
那天晚上他坚持要送我们回武大的宿舍,眼看着我和祝霏进了楼栋才离去。
他离开了之后我们在深夜里沿着武大里的街道慢慢走着,聊着天,直到碰到了空的的士,才上了车回了酒店。
三天后我打电话给他,开始了我们的约会。
装小实在是困难,我不得不少说话,多发出无谓的笑声。
于是一个星期后我便告诉了他我的实际年龄,但我隐瞒了在新加坡工作这一段。只是说我曾经在武汉的一个小公司,现在辞职了。
他虽然意外但却没有任何表示。毕竟,我只比他大半岁。二十四岁半的男人总应该比二十,二十一岁的男人成熟一点吧。
更何况至少他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有了些社会经验了。
“大半岁不是问题。唉……我已经厌烦了交往那些大学一二年级的小可爱们了,送则送玩具熊或是什么其他的毛茸玩具,约会则毫无话题,吃饭肯定是麦当劳或是必胜客。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他看着我热切的说。
我只是淡淡的笑笑,想他很有可能言之过早了。
果然,一个星期后我们开始吵架。祝霏对此很不能理解。
“你和他有什么好吵的?合就来,不和就散。”
祝霏不明白,我已经找得很累了,累到宁可吵架也不愿意分开另找一个。
玩男人变成一项没有前途也没有钱途的工作。
我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擅离职守。
张文喜欢我用的诺基亚8910中的一款铃声,有一次我们做完爱之后,躺在酒店的床上。他对我说:“我总是幻想如果我用你的这款手机,一群女孩子走过我身边忽然铃声响起,她们会不会为我而疯狂。”
我无言以对,点了一支烟,如果我做爱但没有高潮我就喜欢吸烟,象男人一样光着上身靠在枕头上吸烟。
和张文在一起从没有过高潮,他很自私,从不肯付出,但我也无所谓,高不高潮也就那么回事。
一起逛街时张文喜欢让我陪他看男人的衣服,象所有爱慕虚荣但又囊中羞涩的人一样,他看什么都是好的。
我从不提出送他任何东西,他也从不索取,也不曾送过我任何物品。就象我们在床上时一样。
他喜欢絮絮叨叨的说他不久前看中一条真维斯的裤子,然后他说他会想办法拖着他妈一起来看,再恳求他妈帮他买下。
他是家里的独子,和许多被宠坏了的独生子女一样,他从不知道照顾身边的女人,从不知道为女人开门拉座椅拿重物……
吃饭的时候他必然点他爱吃的东西,从不曾为我挟菜,我却得不断的为他盛汤添菜,我他妈的快成他妈了。
他是一个没有主见的男人,小到决定约会的地点吃饭的馆子大到不小心触响了防盗铃工作人员要过来搜身和卖假货的商贩吵架全部都要我出头。
他有许多类似于用诺基亚8910的铃声来吸引女孩的幼稚的想法和做法,和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无比苍老。
本来我以为姐弟恋会让我觉得更年轻,结果却恰恰相反,在他们幼稚的相比之下我的成熟显得更加成熟。
有时和他在一起时我觉得我们相差不止半岁而是自己有如五十岁的老女人,不知廉耻的和二十岁的男人混在一处。
“我不知道男人在玩女人时是怎样的心态,是光看她们的胸脯屁股和美丽的脸庞,还是怎样。”我对祝霏说。“我受够了这些男人受够了什么见鬼的姐弟恋一夜情。有一句话,男人骂女人的,叫什么来着?”
“庸脂俗粉。”
“对!”我打了个响指:“我受够了这帮庸脂俗粉了。”
当天晚上我们又来到那家我们常去的Disco。
我估计我们从此将不会再去任何一家Disco了。
其实和很多喜欢泡Disco的人一样,我们并不是喜欢Disco或是酒吧本身。而是喜欢那里面的音乐啤酒灯光,和一大堆男人与女人。
如果没有这些,那我们去一间装修简陋的小房子里干嘛。
其实Disco之所以最吸引人的就是里面的人真的都单纯的只是人,谁也不知道谁多大岁数,谁也不知道谁是干什么的,在眩目的灯光下,大家都只是人--男人和女人。
也许走出了Disco他是个经理,她是个学生,也许他是个街头的小痞子,她是个鸡……
但,这都是走出来以后。在里面,在音乐里,灯光下,大家谁都不知根不知底,都只是单纯的男人和女人。
多么新鲜多么刺激,热辣辣的……
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在Disco里面看起来很帅的很吊的出去以后是什么模样了,开口说了话以后是什么模样了,上了床以后又是什么模样了。
Disco失去了原本的新鲜热辣的神秘了。
这将是告别会。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我们要停止这种生活了。
这一段时间来的生活让我们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我们坐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从明天开始我戒烟戒酒戒男人。”我大着舌头对祝霏说。
祝霏笑笑,“你以为我喜欢过这种日子?宁缺勿滥,随缘吧。”
祝霏话音刚落,我忽然瞥见一个人很象车征,穿着松垮的毛衣,一晃。
有个可能吃了摇头丸的女孩跌跌撞撞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祝霏,我刚刚好象看见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祝霏显然没听见我的话,站了起来。刚走了没多远,也就离我几步之遥,但这几步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随着音乐舞动的人。
DJ将音乐和灯光都调至疯狂的状态,然后我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冲向祝霏,开始挥手打她,她们应该是在叫着什么。但我只听见音乐的声音,只看见她们嘴的开合。
旁边的人们照样在摇头跳舞。我拼命挤向祝霏,只听见其中一个女人喊到:“他妈的老娘的男朋友你也敢上。”
我全身的血都冲到头上来了。
所有这些日子里种种的不愉快飞快的一幕一幕闪过我的眼前,伴着祝霏被打的脸和被撕扯的长发。
此时此刻,我所积攒的不愉快到达了极点。
我顺手抄起一个百威的酒瓶子朝正在掴祝霏巴掌的女人砸过去。
我疯狂的骂着各式各样的脏话。我要将这一段时间内我所有的肮脏的感觉都骂出来。
她们一共有四个人,我又开始抡椅子,也有人将椅子抡在我身上,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疯了一样的乱打着。
祝霏也回过神来了。骂了一句我操就砸酒瓶子。
有几个男人加了进来,其中一个穿着松垮的毛衣。
车征。我到底没看错。
车征陪着我们回到酒店。
我们的样子狼狈不堪,走得太急,连存的包包和衣服都来不及取。
车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们穿。
祝霏的嘴角和脸颊可怕的肿了起来,鼻血不停的滴滴嗒嗒往下流。
我的伤比较轻,只是几处瘀血而已。
车征在酒店房间里搂着祝霏呆了一个晚上。
我昏昏睡去时听见祝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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