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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帅哥(19)
2003-11-03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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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工作准证下来,我上班第一天便出师不利。

  按照惯例第一天上班通常不会有什么实际的工作,只是熟悉一下环境,认识一下同事,办理一下公司内部的Email帐户等事情。

  带我处理这些事情的是芙琳,不到三十岁,人长的矮而胖,十分热情,笑呵呵的带着我东奔西走。

  新加坡人大多用洋名,而且有重复。他们的姓用字母写出来也是按方言发音,比如Chua是蔡,Neo是梁,Tay是郑……

  我忙于记住这些名字和脸孔,带着微笑和其他部门的人握手。

  奇怪的是文案部的对我十分横眉冷对,爱搭不理,而我自己这个部门里更有人用奇怪的眼光上下打量我。

  我一头雾水,不知所因。也许新加坡人是这样的吧,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理由。

  四点半的时候,有许多人休息,权当喝下午茶,聚集在那一层楼的茶水间里,用微波炉热小点心,用开水泡茶,冲咖啡。

  我恰巧去打水喝,见有见过的便打了个招呼。里面多是本部门的,有人问我中国哪里的?北京还是上海。大多数新加坡人只知道北京上海。我说我是武汉的。

  又有人问中国的厕所是不是都没有门。我和他们就这样一言一语的聊开了。

  忽然有人问:“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我一愣:“我没结婚啊?”

  “咦?芙琳不是说你嫁了个新加坡人。”

  我一下子想起上午芙琳将我介绍给他们时,他们当中有的人上下打量我的奇怪的眼光,敢情是有人将我说成了嫁了新加坡人过来的小龙女了。

  我血气上涌,说:“不见得中国来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就一定是嫁了新加坡人嫁过来的。”

  没人讲话了,大家讪讪的将一盒饼干递来递去。

  晚上回到家,我还没气完,对祝霏说:“以前以为只有古龙小说里有损人不利己的白开心,想不到还真的碰上一个。我还没开始上班她便将我说成这样。这不是明摆着叫我以后在公司里寸步难行吗?”

  “别气了。”祝霏劝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乐一下,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我由衷的高兴。这祝霏自毕业后便荡来荡去,现在终于有了份工作。

  “嗯,在本地的一家电视台的中文频道作特约演员。”

  “演员?”我惊讶,这家伙找份工作也找了份特殊的。

  “特约的,大概会演些角色,主角是轮不到我了,但可以努力演嘛,周星驰当年还演宋兵甲呢。更何况我这不是咖哩菲,而是有对白有戏份的角色。”

  “你入演艺圈啦?”我天真的问。

  “新加坡这里的演艺圈和香港大陆台湾的很不一样。这里很难大红大紫,最多不过是在这小小的三百万人口的国家里红罢了。我不想做朝九晚五的办公室的工作。”

  祝霏指了我一下:“就是你现在做的。所以演戏应该是蛮适合我的。大红大紫估计是轮不到我,我今年二十四岁入行,对这行来说太晚了,人家十六、七岁便入行了,二十岁已经算老了。”

  “天啊!”我骇笑。

  “表演是一门艺术,在戏里经历别人的人生,演绎别人的故事。我也想好好的领会一下这门艺术。”

  从此,我上我的班,祝霏演她的戏。

  我是朝九晚六,每天七点半出门,穿着非黑即灰的套装挤地铁。

  她是晨昏颠倒,开着她的红色小跑车挂着副黑墨镜神龙见首不见尾。

  上了一个月的班,我渐渐熟悉了这个公司的人和事。

  我也彻底的知道了我这个所谓的中层管理人员其实不过是介于肯尼和他下面那些员工中间的一个--用中国人的话来说是夹心饼,外国人说来是Sandwich。

  我也悲哀的发现我每天的具体工作除了花一小部分的时间处理一些文字工作,例如排个宣传时间表,看一下宣传文字是否正确贴切,帮老板整理文件约定个开会时间什么的之外,其余大部分的时间就全部是用来搅人事纠纷了。

  一个月以后我清楚的意识到我进了这个公司,从此算是掉进了人事纠纷的大漩涡了。

  多么具有创意和挑战性的工作啊。

  其实我相信肯尼在刚刚离开哈佛回到新加坡的时候必然是有所抱负的。

  除开他那脂光粉艳的脸庞和优雅挥动的双手,扭动的肢体语言不谈,肯尼一定在哈佛学到了不少确实的东西。

  他是有料的。可惜,他的料似乎被大公司里面的人事漩涡给磨平了。就象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在水的冲击下慢慢变成了鹅卵石一般。

  作为熟悉公司业务的一部分训练,我看过肯尼以前的一些计划书和一些十分别出心裁的宣传计划。

  那些计划书思维谨密,分析全面。而至于那些宣传计划,里面的创意和美感令我惊讶。

  我相信这些是聪明并且有艺术感觉的人才想得出来的。

  肯尼擅长设计美丽的创意十足的计划,但却不擅长设计人,至少以前的他应该是这样的。

  其实我们这个小小的部门是在两年前才刚刚成立的。它的成立是由于肯尼被销售部踢了出来,无可放置,便才成立了这么一个隶属于文案部门的辅助性质的小部门。

  肯尼原本是在公司里的核心部门,全体员工花红多少的决定部门--销售部里做的好好的。

  销售部直接和钱发生关系,人事纠纷自然更是惊涛骇浪。肯尼那时和另一个新调来的女同事争做经理。

  也许那时的他刚出道,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较年轻,所以锋芒毕露。平时喜欢意气用事,仗着自己一口地道的哈佛美语谁也说不过他而任性而为,所以自然而然的给人当了上好的靶子。

  他眼看形式对自己不利,于是计划来计划去计划出“挑拨离间”这么一个老土的招数来。拙劣的在大老板跟前讲他对头的坏话,又向他对头讲他大老板的坏话。

  可惜他这个从鼎鼎大名的哈佛毕业出来的高材生却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那大老板和他的死对头竟然是一起逛街,泡吧的朋友,两人一对便戳穿了他的把戏。

  结果便是他被销售部开会表决,一脚踢了出去,立了个可有可无的辅助部门,给了他个部门经理当。

  但即使是这样,以前那些被他的锋芒所得罪的人全然不肯放过他。大公司里面的人事纠纷有时能结下世仇的。

  于是我们这个小小的宣传部就由肯尼带领着忙于和其他部门打仗打个不停的同时自己部门内部也不停的打。

  不知道肯尼有没有听过中国人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但在他的江山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他的脾气倒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对他的员工动辄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声责骂,他那块鹅卵石只是磨到了一半,还没有那么的圆滑。

  因此当他大着嗓门骂人时,那VOA的英文在办公室里回响着,倒也煞是好听的很。这VOA的广播喇叭手下的员工离职率居全公司之首,最厉害的是一年换了二十个人,走马灯似的。又给其他部门落了笑柄。

  肯尼下面的副经理--布莱恩,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堵得住旁人的鼻子的他仿佛红花旁边的一朵绿叶一样尽忠的将肯尼衬得美丽无比。

  我进了公司一个月除了每天可以看见他不断的附和肯尼所说的话,在肯尼开会开晚了帮他打包午餐,在我们外出交涉时帮肯尼停的车添加停车费,或是用必然是交通灯中的一种颜色的衣服裤子鞋子来刺激我的眼睛和神经之外,就实在不知道这个副经理是做什么的了。

  他对我算不错,时常走过来对我说这说那然后顺便堵我的鼻子。

  也许是因为我是新人,眼睛里有他,其他员工似乎全部当他透明。不论大事小事不论肯尼在或不在,这个副经理都下不了决定。名不符实,形同虚设。

  我知道他的位置不好坐。任何一个这样尴尬的位置都不好坐。特别是肯尼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经理,甚至不是一个讲道理的经理。

  比如同样的报告,在你夸过他肤色美丽身材动人之后,或是他被大老板表扬了几句之后进去报告给他时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你如果比较不幸,恰巧在他刚刚接到一封挑衅的Email或是被人打了个灰头土脸的时候进去报告,一词“Unacceptable”就可以毙了你多日的心血。

  不知道这是不是很多不成功老板的通病。肯尼在美国多年,美国老板的架式可是学得十足。气势大得吓人。

  每次我和他谈话或开会或报告,尽管这个人是正常的坐在他的座位上,一边打他的没完没了的Email一边拿余光瞟着你和你讲话。但我却总觉得他是在那儿将身子仰得让我能看见他的鼻毛,然后将他的两只脚翘在桌子上翘得那鞋底能贴到我的鼻毛的情况下和我讲话。

  布莱恩的位置不好坐,谁的位置又好坐呢?

  损人不利己的芙琳和我位置相当,也是执行人员之一。只是她比我大许多,已经坐到了高级执行人员。

  另有一位新请的执行人员艾伦,和我几乎同时进公司,不知是澳大利亚哪所大学毕业的。反正澳大利亚大学多,而且个个名字都冠冕堂皇。毕业后在化妆品专柜里卖了两年香水,不知怎的也被招了进来,可见这一行果然不需要相关经验。

  执行人员下面有十多位员工,一个月下来我就发现其中五、六位是一派。以一位叫瑟琳娜的二十七、八岁的设计师为首。

  另一派是以一位叫简的设计师为首。

  部门小,派别少,不象别的三十多人的大部门,里面分得出六、七个派别来。

  瑟琳娜最大的本事是不论什么场合,她三句话必然涉及到性或性器官。

  我刚入公司的时候在一次公司几个部门的聚会上,听见她大声的说蓝精灵的乳头很好玩,又假装去捏肯尼的乳头。

  她又说上个星期有个男的说他的生殖器很大,她不相信,他便带她去停车场脱了裤子给她看。“怎么样?”她的追随者问。她耸耸肩:“就那么回事。”

  我看着周围的将近五十多个包括老板和其他部门的男女同事,不断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将自己的惊讶写在脸上,免得显得大惊小怪,让别人说中国人老土。

  这时我听见简笑了一声,小声说:“都脱了还不干她,可见她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了。说的那么豪放,说不定还是处女呢。”她的话也引起她的追随者的一片附和声和哄笑声。

  尽管人人都知道这两派水火不相容,但面子上仍是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芙琳除了每天在老板鞍前马后的跑来跑去之外就是做两派之间的传话筒,唯恐天下不乱。人人都听得到她的笑声。

  芙琳有一项特殊本领。她不仅可以围着老板鞍前马后的跑,来不及的奉承个没完,还可以在老板讲了一句笑话之后便恨不得把自己牙全部笑掉。

  声音尖锐刺耳,让人想拿一团什么东西一下子塞住她的嘴巴,以听其笑声顿停之音,想必当不亦快哉。

  我长期听她的刺耳笑声,看她的嘴脸,已经快要听力变差兼得胃病了。

  一句并不好笑的话就可以让她随时随地将笑声延续长达一分钟以上。

  实在是气不够长便在中间加一个尖锐的换气然后再接着笑。这种笑声就象是两把利刀直插入我可怜的耳朵之中。

  有一次她就坐在我的旁边。这么样近的距离,这两把利刀何止是刺进了我的耳朵里,简直是通过我的耳朵直插进了我的脑子里面了。再加上咯咯的换气声。天哪!那两把利刀还在我的脑子里面搅呢。

  望住笑声发源地,真的很让人奇怪。生理构造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为什么她的嘴,舌头,声带,嗓子就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呢?

  而且其表情一点也不辛苦,一边咧开嘴角让人看到其嘴内一条红舌乱颤,一边拼命绷紧脸上肌肉,向上及横向抽动,一边从嘴里发出凌厉的呼啸之声,一边目光炯炯的看着周围的人。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肯尼十分享受其中。

  做办公室工作的芙琳并不常在她的座位上。倒时常见得到她挤着自己一身的肥肉和硕大无比的肚子蹲在谁谁谁的座位旁边带着一脸机警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讲着话。

  其实人人都知道她搬弄是非,但两边却也都离不开这个具添油加醋,扭转黑白功能的传话筒。

  大公司里当然不止部门内斗争那么简单。

  文案部对我横眉冷对的原因很快就明了了。原来搞宣传本来是文案部的事情,无奈一个肯尼无处放置,开了个宣传部,文案部做的好好的宣传被人抢去了,减轻了工作负担,于是乎只管把原来用来搞宣传的时间和精力用来责难新开的宣传部,这没做好,那没做好,处处不合他们的眼缘。

  肯尼仗着自己哈佛毕业又是一部之长,哪里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于是两个部门水火不容,明争暗斗。

  而文案部虽然没怎么研究过中国的阶级斗争,但却也知道要联系群众团结群众,因此和我们部门里面的员工处的极好,只盼有朝一日他们能起义造反即使不倒戈,偶尔有一些消息提供给他们,也可以在两个部门之间的会议上提出来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们把矛头直指高、中层管理人员。我的前任就是被那边的薇妮和碧琳达气得做不下去,怕长期下去会气出个什么病来,于是另找了份工作。

  临走时还不敢对那两个女人怎么样,只是对着老板讲了一句:“人往高处走吧。”

  哦,我这把椅子烫屁股。管他的,大风大浪锻炼一下吧,就算是看在每个月薪水的面子上吧。

  公司里面不乏有男人追求。

  自己部门的那个艾伦最先展开了攻势。他身上香水味浓得让人怀疑他以前卖香水的时候是不是天天用香水泡澡来着。

  他身上带有以前卖香水时的味道,行为上也处处脱不了做以前那一行的习气。

  卖香水的,无非是在女人或男人身上赚钱讨便宜。

  艾伦对女人总是低三下四,陪着小心。他和本部门及其他部门的已婚未婚女人都打得火热,向她们炫耀自己以前卖香水的时候曾经碰到过哪位明星,从她们嘴里探听各种小道消息……

  对男人他也自有一套,令得肯尼和布莱恩对他十分喜爱。

  我自认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怕被他这种人给卖了,再则也确实是怕他身上那浓郁的香水味,因此特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其他部门的男人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但在我每天疲于奔命,一下子自保一下子战斗的情况下,男人,已经退居第二了。我顾不上了。

  我每天都忙着努力适应这份新工作。

  我在自己的隔间上贴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整日处理文字工作,安排宣传时间表,整理文件等等偶尔将工作情况向老板汇报,听取老板指示并分派工作给设计师等人。

  我和难缠的文案部打交道,一天接打几十通电话,收发几十封Email。在Email里白纸黑字的通知别人我们部门所进行的事情或被别人通知。

  有时文案部那边认为我们一个地方做的不对,一封一个人单人写给我的Email后面可以CC数十个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包括两边的老板。

  我发现我工作的一部分就是在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而实际上是指桑骂槐时,我要跳出去帮我老板打架,而且还要打得巧妙,短短的一百字的Email我能写上一个小时。

  因为一拳打得不好,就会被对方抓住破绽,再打回来,那个时候就不光是对方为难我了。肯尼连发我名字都可以卷舌:“Xu Nian, Come to my office。”然后我便只得垂头丧气 的去他的办公室。

  有时我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以前中学读书的时候。

  不久我加入了简这一派。

  我发现在两派相争中保持中立最后便会落得芙琳那种两边不讨好的地步。

  我之所以选择简这一派,原因很简单,因为瑟琳娜那一派人人都有不分场合讲出黄段子来的本领,我自认没那本事,所以便归向简。

  很快,我和简互相了解了一些之后便谈得很来。

  另外,这一派中的一个负责文字工作的伯尼思,因为他资格较老,对公司的事情了解的比较多,和简又关系很好,所以我们三个自然而然的结成了共同战斗的伙伴。

  几个月下来,我变得和公司里其他的同事一模一样。

  早上起来一片面包一杯牛奶,穿着套装,化了淡妆出门,和众多上班族一起在地铁的站台上等待地铁的来临。

  等到那只大铁蛇蜿蜒而来之时,便奋力的挤入象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

  在这高峰时段,地铁里却是鸦雀无声,大家各自看书看报,听耳机,发呆……人人的表情都呆板淡漠,单调的就象地铁和铁轨的撞击声一般。

  到了商业区满满一地铁的人可以在不到半分钟之内下的干干净净。

  每个人都脚步匆忙,整个政府大厦的双层地铁站里尽是人的脚步声。

  到了公司,开电脑,洗茶杯,倒好水,一天便开始了。

  我已经彻底溶入这派系,部门之间的争斗了。学会了如何搞人事纠纷,习惯了被人插成一只箭猪。

  看看这公司里,又有谁不是箭猪。冤冤相报,是是非非,大家你插我我插你,谁也讨不到好处,人人要争的不过是一时的出头。

  我在中午时和同事一起去炎热的露天食阁吃饭,人人都吃得一身汗,大家一边流汗一边搅是非。

  因为两个派系共处一桌,所以话题只会围绕在老板及其他部门的身上。老板每天上班是不是化妆啦,他的性取向啦,他今天穿的那套Giorgio Armani值多少钱啦,他每天晚上九点 准时上床睡觉保养自己啦,他不吃晚餐而喝一杯芹菜汁,胡萝卜汁以保持身材啦。

  当然其中不乏瑟琳娜的黄段子,什么采购部的女人个个胸大无比,不知道他们面试时是不是是以这个为基准啦。

  一开始我在炎热,这些无聊的话题和这一帮面和心不和的同桌吃饭的人中有些食不下咽。但我渐渐习惯了,连饭后水果都吃的津津有味。

  笑话,不吃饱下午怎么继续打仗。

  我和简与伯尼思的关系变得非常坚固,我们仿若一个互相扶持的三角形,一边忙着自己和外界斗争,一边又联合起来,通过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去牵制别人。

  我还学会了一天花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搞人事纠纷,一个两个小时便可以做完的工作做足十个小时。

  学会了在下班后按兵不动,多坐两三个小时才离开。

  这部门人人都加班,一开始我还以为大家真的不胜负荷,后来才发现加班无非是上网逛逛,讲讲是非。

  加班的真谛是让老板看见六点钟下班而你八、九点还没走。

  我学会了忍受芙琳的无中生有,搬弄是非,学会了派系斗争,还学会了忍受销售部那两个出名难搞的女人--薇妮和碧琳。

  薇妮的绝招是嗓门奇大泼妇骂街,一个不顺眼便叉着腰青筋暴露的大骂,而奇怪的是那时肯尼的VOA大喇叭却不知何故消失不见了。

  后来时间久了我才发现那个能发出VOA标准美语的大喇叭只是对着我们这个部门广播的。

  至于文案部的人,隶属于辅助文案部的宣传部经理是绝对不敢动的。

  因此薇妮气焰嚣张,好象这公司是她家开的一般。成功气走了我的前任,现在将矛头指牢我,只看我什么时候递辞呈,再将矛头指向我的下一任。

  碧琳达是闷不出声,整日皱着眉头对着电脑,不一会儿你就可以收到她后面CC了一屁股的名字的Email,并且Email的内容尖酸刻薄的和她的脸一样。

  一开始我接到她的Email,看见那些各式各样的名字,感觉仿佛那些名字后面的脸都挤在我的电脑之上急着看我的表情,急着看我怎么回答她的Email。

  我经验尚浅,只有看看我那贴在隔板上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然后再叹口气,给她回一封普通的Email详细解释整件事情。

  Email杀伤力极大,因为可以CC,比电话覆盖面广,但又比会议上的针锋相对要缓和。

  电话是子弹,只打一个人,Email是炸弹,可以杀倒一片,会议则是肉搏,短兵相接。

  早知道当初还真的不如去混黑社会,这和他妈的黑社会有什么区别,天天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

  即使是混黑社会我也觉得自己跟错了老大。

  人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肯尼这个老大对外不断挑起战争有的没的惹事生非个没完没了,忙着为我们四处竖敌。

  对内则动不动就象逗蟋蟀一样拔拉拔拉我们,一有出差去欧洲、香港,美国这样的机会便将这机会象吊一根胡萝卜一样吊在我们中间,抢吧,大家抢吧,看谁表现最好,看谁马屁拍得最响,结果内部自然又大打出手,虫争猪斗的。

  我学会了打累了在楼梯间里坐着抽烟。

  我还学会了拍老板马屁,偶尔说一两句他气色很好,身材很好之类的话哄他开心。

  我对公司里的一切渐渐都见怪不怪。

  肯尼给我气受也无所谓,他给了我气受自然有人给他气受。他上面还有他的老板。

  我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他时常在他的位置上打电话,表情凄怨,声音细不可闻,只听得细细嗦嗦的声音。

  这时他必定被老板骂了或被其他部门打了,一脸委屈的不知在向谁诉苦。

  装了中央空调,冻得死人,通风极差的办公室几乎全被墙壁围住,一旦停电,即使是在白天,整个公司也可以伸手不见五指。其间充满了狐臭味和香水味,我学会了在这个没脸没皮不见天日的地方生存了。

  看我学会了多少东西,我已经不是当初刚进公司因为芙琳一句无中生有的谣言就气恼万分的许念了。但我又是什么呢?

  因为忙着应付这些人和事,我每天下班的时候都疲惫不堪,眼睛浮肿,脸颊下垂。穿了一天的套装有些变形。

  我刚来的第一个星期买了三套套装--黑、灰。咖啡。我一连几个月来来去去就是这几件,懒得买新的。

  除了基本开销我的薪水都攒了起来,我实在找不到花钱的地方。

  星期一至五我早出晚归,星期六有时要加班,星期天只想穿着睡衣在家里看一整天电视,哪儿也不想去。

  有时我会看见祝霏在电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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