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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那你认为播音员的内功是该怎样练呢?
李瑞英:首先要隐退自我。播音时应时时处处注意内容与形式的统一,不要有表演欲。有的播音员每次播音前总想着今儿该换哪件衣服,化什么样的妆,这样就会分散注意力,影响播音质量。有一阵子,播音员时髦戴耳环呀,项链什么的。有的观众就来电话问,某某播音员的耳环或项链挺漂亮的,在哪儿买的。她不是在看播音,而是在看那个人。这就干扰了观众收看节目的注意力。有喧宾夺主之嫌了。后来播音员就都不戴那些零碎了,顶多戴个胸针起个装饰作用。再有就是要自然、生动、明局面。比如说我有一个漂亮的同学,总想着眼神该怎样,语气该怎样,刚开始观众很喜欢他,后来就觉出他太做作,不像是在播音,而更像是在演戏。播音与演戏不同,演员一般几个月才露次面,播音员每天都要与观众“不见不散”,观众第一次可能是看你模样如何,第二次第三次就要看你的播音风格是否得体了。只有自然、生动、明局面,观众才会从心里慢慢地接受你。最后一点是要有自己的特点,这非常重要。前些天,我回北广给播音系的同学讲课,发现许多男同学播音时模仿罗京的鼻音,让我觉得很可笑。每个人的声音条件不同,声线粗细也不同,罗京的中音很厚,略带鼻音可能很好听,这不是谁想模仿就能模仿出来的。
记者:都说《新闻联播》的播音员不好当,观众对你们的要求一定很高吧。
李瑞英:是的。播音组每天都能收到大量的观众来信,说什么的都有。比如有观众反映我在播音时,推纸的动作比较大,有时还能看见我的手,这些细节我自己没注意过,渐渐地我就改了。
记者:成为名人后,听到的褒奖越来越多,而批评的声音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了。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李瑞英:对。但一个清醒的人会时常提醒自己,别干飘飘然的蠢事。十几年来,我一直坚持看《新闻联播》的当天重播,过去是二台,现在是三台,除了特殊情况,从未间断过。有一次,下班后我和同事去开座谈会,半道我总看表,同事问,有什么事吗?我说我想赶回去看重播。看重播更能有效地把握语速,掌握节奏,这对我的业务提高很有帮助。正像你所说的,成名后,周围人一般不会替你指出毛病,我只能自己跟自己“鸡蛋里挑骨头”。有时出国,回来后马上找报纸了解媒体的报道,尤其是国际上的风云变幻,不然就接不上“碴”。
记者:说到这儿,我想到观众在电视上常见到你陪同国家领导人到国外出访,或站在机场上或站在绿草如茵的草坪上,很风光的样子。但作为你的准同行,我觉得这风光的背后一定是甘苦自知的。
李瑞英:就拿上一次出访来说吧。我们在塔吉克斯坦举行的上海五国第五次首脑会晤做报道。那儿的中午气温高达42度,白天,领导人要到烈士墓敬献花圈,随行的记者先到,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特晒。晚上回到宾馆,连电扇和水都没有,夜里两点半此地与北京时差为三小时还要把新闻往北京的《早间新闻》传送。时差加上气温高,夜间传送完了回到房间几乎无法入睡。作为播音员又不能感冒,感冒了嗓子会哑,就会影响工作。第二天起床后我的脸都是肿的。回北京后,就是想洗个澡,然后蒙头大睡一觉。
记者:通常播《新闻联播》你们是几点进播音室,大概的程序是怎样的?
李瑞英:四点半到组里,化妆、定发型,然后准备播六点钟的滚动新闻,六点五十分才能看到《新闻联播》的文字稿,很紧张,要求播音员要有准确的理解力。
记者:那么,化妆、服装搭配和定发型是自己做,还是配有专业人员呢?
李瑞英:以前这些全由自己完成,妆化得轻重全凭自己的手艺,直到1999年初,台里请来了专业人员。以前播音员的置装费是每年800元,1997年在台领导的关注下,改为一万元。所以以前我们播音员买服装都是选平时能穿出去的,又能出像的,得兼顾着来。现在好了,出像装就是出像装,和平时穿的衣服绝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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