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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新闻主持挺有意思,您今年35岁吧,却成了新闻主持人的前辈,和比您年长的敬一丹同辈。
白岩松:主持人论代,我出道早,25岁,这没办法,大家的眼光就是你们是一块出来的,新闻主持人我们就是第一批,所以我们就特幸福地拥有了一段成长期。可是现在,新出来的主持人大家都拿他跟我们比,这就不公平。新出来的主持人起步都比我们当初强得多得多,但是现在有了参照系,直接拿做了九年十年的我们来做比较,这太不公平。所以我说,新人成长的环境更恶劣了。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能脱颖而出的话,一定是优秀的。
记者:您在您的论文中写道,主持人是可以干一生的职业,您认为您能做一生吗?
白岩松:第一,这的确是可以干一生的职业,但真正可以干一生的人又有多少呢?第二,我当然希望能干一生,但这不仅取决于我,还取决于周围环境的变化,进步的速度。我记得我写过,一方面主持人的素质要快速提高,新闻评论员的素质要快速提高,另一方面新闻改革的速度要快速提高。如果人的速度提高特别快,新闻改革的速度迟迟停滞不前,那人可能就跳槽了。所以我一方面希望自己不断地进步,另一方面希望新闻改革的战车再快一点儿,这样的话才有意思,能够互动。
记者:今年央视评选十佳主持人,还设立了津贴,您对这种做法是怎么看的?当您得知您获奖的时候,心情怎么样?
白岩松:我在电视报上写过一段话,我对电视台的这种行为表示赞赏,靠近市场,这种积极的导向是对的。可是从我自己来说,我没有一丝的高兴。我非常担心,因为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我们在市场面前失语了,知识分子突然发现,被认为是有市场的,你就不好说他坏,比如说有些电影,票房很高,大家很难说它坏,因为正是鼓励大家面向市场的时候,但是面向市场的结果呢?一定会好了吗?中国这个国家还是应该必须面向市场,但面向市场的同时必须保有一定的警觉才行。
记者:您不认为这是一种荣誉吗?
白岩松:我觉得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我很怕这个“指挥棒”把我指挥得晕头转向。1995年我写的一篇论文,上来就提出来“我无法娱乐别人,但我必须在电视这块土地上开拓出思想的空间。”所以我经常要回头看一看,别让自己忘了。
记者:1995年是这样的想法,现在还没变吗?
白岩松:我怕变。有时候接到走穴的电话,那你要说“不”。十年了我说习惯了,并不是我一开始就说“不”的时候就那么坚决,钱也不错啊,据市场反映我的身价也很高啊。但你得去说“不”,绝不是那么大义凛然,那么轻松,没有,你也会被诱惑。一样。所以我经常要和自己对话,所以我现在觉得要想把主持人做好,越来越是一件难事,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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