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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祝霏对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人的一生这么短暂,世间有这么多美食,尽情吃吧。”我对祝霏说。
“吃!吃死一个少一个。”祝霏说。
我们每天换不同的馆子,法国菜,上海菜,意大利料理,潮洲菜,广式点心,墨西哥菜,日本料理,麻辣火锅……我们喝酒象喝水一样。
每天早上我们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吃什么?
我们越来越能吃。我们的桌子上总是堆满了食物,点什么都要最大份的。
吃美式烤排骨那一份排骨几乎和我们的手臂一样长,我们面不改色的用手撕着吃,外加一人一瓶红酒,炸的双份的Mozzerila Stick,和双份的薯条,玉米棒,烤土豆。
我们一顿饭可以吃三个小时。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便去丽都看电影,捧着比头还大两倍的爆米花,大罐的可乐,坐在冷得死人的电影院里看好莱坞大片。
我们对看电影十分感兴趣,一场下来两个小时便打发掉了,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出去再买两张票,再看一场,又是两个小时,该吃晚饭了。
夜里我们常常失眠。两个人一起靠在沙发上一边吃炸薯片喝冰啤酒一边看DVD。
再不就去Kinokuniya,Border's买书。看书,也很好打发时间。
祝霏和我对逛商场彻底丧失了兴趣,我们时常穿着牛仔裤和洗软了的T恤衫出门。坐在Border's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看漫画书,听CD,一呆就呆好久。
渐渐的我们的生活形成了规律了。
吃早饭,看电影,吃午饭,逛Kinokuniya或是HMV,买书买DVD,以防晚上失眠。吃晚饭。回家看新买的书和DVD。
日子过的规律极了,每一餐都是暴饮暴食,每一场电影都是两个小时左右,每一晚都固定失眠。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很容易饿,三餐之间还要吃大量的零食,巧克力,冰淇凌,爆米花……
夜里失眠的时候尤其吃得多,我们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从冰箱里翻出各种各样的冷冻食品,放进微波炉或烤箱,几分钟后一顿典型的垃圾食品的盛宴便准备好了。
再后来我们既不知道饿也不知道饱,我们只知道吃吃吃。
我们一天看好几场电影,花个几十块钱就可以看好莱坞砸下几十万几百万拍成的电影,看超炫的电脑特技,战争镜头,英雄救美,爱情故事……
祝霏看电影从来不流眼泪,不论多么煽情的片子多么悲伤的结尾她都不曾哭。
而我则恰恰相反,有时看喜剧片看着看着我都会无缘无故的哭起来。
这让我很不好意思,于是我只有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在旁边的观众哈哈大笑的时候,任由眼泪在我脸上流淌。
我以为祝霏是快乐的,至少她从来不曾流泪,直到有一天深夜里我们在住所楼下的游泳池里游泳时,祝霏对我说:“在游泳池里哭没有眼泪,只有气泡。象放大了的眼泪,中空的,可以漂起来。”
快乐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我们赶上了一次新加坡电影节。
我们仿佛放着暑假,一个漫长的暑假,在新加坡炎热的气候里,每一天都象放暑假,只不过这个暑假太漫长了也太不快乐了。
几个月后我和祝霏迅速发胖,体重上升到一百四十斤。
我们毫无知觉,照样过着日子照样吃。
我们对食物的迷恋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望着满身的肥肉还和祝霏开玩笑:“发胖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我的胸围增至38D。”
祝霏说:“你懂什么,那些男人要的是身高一米七零的女孩子体重四十五公斤,再长着38D的胸脯。”
“男人?”我笑:“管他什么男人?”
我眯起眼睛笑的很潇洒,但我知道这种日子不能再过下去了,必须停止了,但怎么样停止,我不知道,祝霏也不知道。
我常常在电影院里哭泣,祝霏也常常在游泳池里流泪。这个漫长的暑假浸透了我们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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