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古称凉州，是汉武帝征服河西时设立的河西四郡之一，唐朝时改名为武威，以炫耀武功和国威。我们在一个金黄色的傍晚到达，这是一个仍在城乡交替转换中的城市。街上摆着一排水果和鲜肉摊子，最显眼的建筑是十字路口的一个商场，它被修建成带飞檐的中式阁楼。居民大都在市中心的广场活动，商业区集中在广场周围。

　　广场对面，一座5、6层楼高的砖塔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废墟中。一名建筑工人说“这里原来是一座监狱，现在拆掉了，准备重修鸠摩罗什寺。”我找到了身穿明黄色的僧袍的主持理智法师，他正在指挥工人工作。“我们要把它建成西北最大的佛学院。”理智法师拿出精美的效果图为我介绍。

　　至于为何在此建寺，“说来话长，南北朝军阀混战，100多年里竞现五胡十六国。曾一统北方的秦王苻坚信仰佛教，他听说在龟兹国（今新疆库车一带）有位鸠摩罗什法师。这位高僧7岁出家，年青时游学西域36国，讲经说法，后至天竺（今印度）修习多年，带回大量经书。苻坚非常希望鸠摩罗什能来长安弘法，竟然派7万大军挺进西域，强行劫回法师。这次西征历时两年多，行程万里，降服36国，掠取珍宝无数。自汉武帝时张骞通西域以来，这是中原对西域最大的一次政治军事行动。后来鸠摩罗什法师被囚武威，他在这里习汉语，设坛会，翻译了大量的佛经，广布大乘于河西。他在武威度过了17个春秋，直至70岁圆寂，火化后得舌舍利，安放于鸠摩罗什塔中……”理智法师扬扬洒洒，诲人不倦。如今，鸠摩罗什大师的誓愿仍然感召着武威的人心。几个来自邻近村庄的工人说：“我们都是自愿来义务修寺庙的，不收一分报酬，为了给自已积功德嘛。”

　　武威文庙的大殿挂满扁额，它是驻守于此的兵部右士郎徐希向明英宗奏请修建的，以兴文教德化，道教的文昌宫亦属此类。“历史上武威不仅是战场，它的文化功能在明清后越来越重。”博物馆副馆长梁继红如此总结。她今年35岁，典型的武威人，本地人的性格就像武威这个名字一样，豪放、粗旷，爱与恨都自然流露。和西北各民族一样，武威人自古擅饮，这里出土了很多新石器时代的酒器，有句谚语“凉州怪不怪，喝酒不吃菜。”我后来也发现，武威人爱喝四五十度的烈酒，划拳和酒令也十分丰富。

　　离开武威时，我突然想起历史学家陈国灿教授的比喻：“河西走廊像一串糖葫芦把四郡串起来，而武威就是握着糖葫芦的那只手。”从地貌上看是这样，但从逻辑上，武威应该是那串糖葫芦的第一颗大果，兰州才是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