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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HOWIE B离开中国3个星期之后,我居然还收到了北京MIX俱乐部老板张南的电话,说北京的大哥小妹们都希望这个苏格兰“小老头”能快点回来再演一场。“小老头”在经过上海周末的两场低迷派对后,在北京炎夏的某个周一晚上,让京城的电音恶少狂妞们,好好地舞了一把。
这也是我很久未见的一个派对场面。
张南和黑豹乐队经纪人大忠还有一个叫王为的音乐人自始至终站在DJ台的后面照顾着HOWIE B。英国人足足放了5个小时,他们也在后面站了5个小时,而我这个“穴头”反而整晚都闲置着。略微计算了一下,他们在舞台上大约每5分钟碰一次杯,每10分钟彼此拥抱一次,每15分钟有人给HOWIE
B递香烟一根,每20分钟换一次酒杯。从来没有见过中国的俱乐部老板派对动物们与大牌国际DJ如此融洽过,而且还是在语言不通的状态下,可能正好碰到了这个苏格兰性情中人了。很显然,年岁不小但始终偏好草根生活方式的HOWIE
B对上海精致生活的短暂好感,在北京男人的这种乐善好施粗犷豪放面前迅速地被忘却了。
整个场面“高”到了极至。更有甚者,一个眼镜妹妹在HOWIE B的音乐里也是甩头拧腰地跳足了5小时,精力之充沛,活力之旺盛,简直让人目瞪口呆。而且,这姐们还居然是中戏的学生,号称“梦开始的地方”一号女主角!
那么,HOWIE B到底魅力何在呢?
在回到上海转机去伦敦的最后一夜,我在HOWIE B的酒店房间里和他做了一次访谈。
(J:记者 H:HOWIE B)
J:应该如何描述你自己播放的音乐?
H:我什么音乐都放,从HIP HOP,ELECTRO,FUNKY
JAZZ,HOUSE到REGGAE,等等。DJ的工作对于我来说纯粹是自我意志的宣泄,是使用电音节拍亲吻热爱音乐的年轻人的屁股,是充满表达欲望的精神体验。
J:那你制作的音乐呢?
H:我在1996年之前没有制作过HOUSE舞曲,之前主要是FUNK,SOUL,JAZZ,HIP
HOP的东西,现在则主要制作泛概念的电子音乐。
J:你觉得你是个好的DJ吗?
H:我觉得是。可能我不是传统俱乐部里的那种对拍子的混音高手,因为我在接歌的时候更在意的是如何制造下一个惊喜。节奏对不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如何调整舞者的情绪。音乐的编排更是我所关心的,我往往会放一首GARBAGE或U2式的摇滚乐然后加一段PUNK然后是拉丁的旋律之后再是HOUSE舞曲什么的。我不喜欢大家在10个BPM之内跳动(BPM是跳舞音乐的专有名词,指的是每分钟的节奏次数),我更愿意他们在100个BPM里心灵畅游。
J:你去过那么多地方演出,觉得伦敦的俱乐部文化和世界上的其他城市有什么不同?
H: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也是我驻场的FABRIC在伦敦,3个大房间,每个周末分别放DRUM
AND BASS,TECHNO,沙发音乐和嘻哈乐,而我自己在伦敦伊斯林顿地区的一个小酒吧EMBASSY也经常放一些更偏的音乐。伦敦是非常多样化的地方,很健康,兴奋,能容纳所有不相同的元素。
J:很多年轻人都羡慕大牌DJ们可以一边环游世界一边打碟赚钱,到底不停的旅行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H:不停的旅行就意味着不停地住酒店。这是永不停歇的酒店生活方式。适应它是很可怕的。
我当年在帮U2录制POP专辑的时候,于BONO和THE EDGE在都柏林合开的酒店CLARENCE里足足住了5个月。直到后来实在不能忍受而要求换到一个可以自己做饭的HOUSE里又住了两个月。可能这也是我婚姻失败的原因之一吧。不过我的两个孩子特别喜欢我的旅行生活,每次都能带给他们不同的礼物和故事。
J:你同时帮了很多大牌音乐人制作过音乐,自己也同时在创作音乐,那么你认为你在这个制作过程中的最大体会是什么?
H:我一直在寻找缝隙。或者说是音乐和音乐之间的跨界磨合形式。比如说我让U2的POP专辑能够停留在俱乐部跳舞音乐文化和摇滚乐的旧有痕迹之间,有人说是我给了U2一个节奏的灵魂。而他们在整张专辑的制作过程中,特别是THE
EDGE,总是特别多固执的吉他和弦理论,我费了很多力气去改变他的观念。或许,我的血液决定了我的音乐路线的不固定性。我拥有德国苏格兰犹太以及牙买加人的混合血缘,令我欣慰的是,今年已经40岁了我还在探索一些新的声音。4年前和日本音乐人NAKANISHI的合作更让我了解到了东方的年轻HIP
HOP势力。
J:你会像DJ
SHADOW一样在这些你搜集到的音乐资料使用大量的采样剪贴技术来制作音乐吗?
H:不会。我不喜欢直接拿来用,作为一个制作人,最重要的要拥有自己的声音,挖掘属于自己的声音的能力。我和他所属的UNKLE团体合作出过一张“马蒂安经济”的唱片,他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音乐人。我最近还由于迷恋香港的功夫电影而在二手唱片店里花80英镑买了一张功夫电影的原声大碟,但我只会参照它而不是采样它。
J: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的独立厂牌PUSSYFOOT好吗?你之前也和像宝丽金这样的大唱片公司合作过,你觉得合作愉快吗?
H:和大公司很难合作。他们被一群MONEYLOVER掌握着,而不是MUSICLOVER。PUSSYFOOT已经很久没有签新人了,和绝大多数伦敦的独立公司一样我也面临厂牌的生存问题。今年应该有些希望,新专辑明年初出版,希望能够再来中国巡回演出。
J:中国的年轻人可能只是从TRAINSPPOTING里面了解到苏格兰城市爱丁堡的年轻人,而我们知道你来自苏格兰的另一个大城市格拉斯哥,你能介绍一下那里的音乐状况吗?
H:格拉斯哥的音乐现状非常好,相当健康。著名的电音厂牌有 SOMA,SLAM,GLASGOW
UNDERGROUND等等。有点政府背景的文化中心THE ARCHES更是大量本土跳舞派对音乐会和戏剧艺术的综合体现地点。
J:你的音乐生涯其实是如何开始的?
上世纪80年代中,我在电影音乐人斯坦利梅尔斯的工作室里做TEABOY茶童,那年他21岁。这是英国录音室独有的一份工作,就是给录音师和租用录音室的音乐人们端茶送水。后来我在那里接到了第一份音乐制作的工作,就是帮我的偶像乐团SOUL
II SOUL制作并录制了“俱乐部音乐经典”的专辑。而让我完全浮出水面的作品则是帮超级朋克乐团SIOUXSIE AND BANSHEES制作的一首叫做PEEKABOO的REMIX。之后和U2,BJORK,MASSIVE
ATTACK,NEW ORDER,SKYLAB以及TRICKY的合作则更是让我在整个世界奠定了优秀制作人的地位。
在采访的后段,我让HOWIE B列举了他最喜欢的5大音乐人及两大制作人给大家参考。到底世界知名制作人平时听什么音乐呢:
音乐人:1.KEITH JARRET E.C.M.唱片公司;2.BONOBO NINJA TUNES忍者之声唱片公司;3.MUM FAT
CAT肥猫唱片公司;4.BERTINE VIRGIN/GMI维珍/百代唱片;5.UNDISPPUSED TOUCH MOTOWN摩城唱片公司
制作人:美国灵魂乐制作人NORMAN WHITFIELD ;节奏布鲁斯摇滚乐和重金属制作人TOM DOWD
有趣的是,HOWIE B一直都不承认英国极简派大师BRIAN ENO对他的影响而坚持认为,ENO只是在美食方面和自己有共鸣。可我们无论是在他“TURN
THE DARK OFF”大碟还是在“SNATCH”的专辑里,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BRIAN ENO和STEVE REICH等极简派电音前辈的痕迹。或许是在对U2乐队的改造上大家存在分歧吧,可热爱U2的人多数更能接受ENO的监制,而HOWIE
B则像是在某个特定阶段让主流的U2通了一下电而已,然后自己又回归到非主流的创作状态中去了。
HOWIE B还介绍了他家里简单工作室的器材清单,给刚刚开始电音创作的中国年轻人一点参考。有时候,器材多或者设备先进也未必能制作出好的音乐,现在已经是即使用一台电脑也能制作出优秀音乐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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