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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和祝霏逛超市,我们买了大量的热狗肠和面包,以及成箱的可乐。准备晚上饿了宵夜。
排队付钱的时候,有七、八个小孩子排在我们前面,挤挤闹闹。
收银员在收钱的时候冲我们笑了笑,友善的问候了一句:“带小孩子出去野餐啊?”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语气和神情分明将我和祝霏当作这七、八个小孩子的妈了,当作我们准备带着各自的小孩子结伴出游。
这表明我们这一顿宵夜的食物在旁人眼里够七八个小孩加两个大人吃的了。
这还表明……我和祝霏看上去象四个小孩的妈。
我们才二十四岁。
我们扔掉了家里所有的高热量的食品,扔掉了酒柜里所有的酒,甚至连可乐都换成了减肥可乐。
祝霏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真难喝。”
难喝的才刚开始呢,我们减少了牛肉猪肉的摄取量,只吃去了皮的鸡肉和清蒸的鱼,不吃任何油炸的东西。
时常用一杯芹菜汁或胡萝卜汁代替正餐,那些比减肥可乐更难入口,但它们富含高纤维和维他命ABCDEFG,是我们这些减肥的人最好的食品。
我们一天运动两个小时,跳绳,游泳,跑步,打网球……每天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们也不再喝酒吃宵夜看DVD了。
我们去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健身房,在跑步机上象转笼中的松鼠一样在原地不停奔跑。
有一次深夜,我面对着大块的玻璃在跑步机上走路,我的脸映在玻璃里面。我不由的想起高三时复习功课至深夜,也是这样看着窗玻璃上的自己,那时我以为多年后的我能明白的掌握自己的生活。
现在的我再看着窗玻璃上的影子,原来那时的我错了。
我和祝霏重新恢复了对男人的兴趣,可惜没有男人对体重一百四十的我们感兴趣。
于是我们找了一个既不见面又可以钓男人的好地方。
我们进入了各种聊天室,中文的,英文的,MSN,ICQ,搜狐,新浪……
我们还申请了目前国内最热门的QQ。在QQ里,我们流连最多是的诗风词韵和对联雅座这两个聊天室。
我们一人一台电脑,猜灯谜,解字迷,做现代诗古诗对对子。有时可以对到深夜,我比较喜欢对对联,搅尽脑汁去想工整的下联。
渐渐的我和那些下联对的很精彩的人谈得很来。QQ里面加了一长串的好友。
祝霏比较喜欢在诗风词韵里和别人对诗。我们起的网名是“琴淮河边”-一个看似风雅实际暧昧的名字。
在网上我们很爱开玩笑,祝霏把以前写小说的劲头都拿来在网上和别人聊天了,因此她总是妙语连珠,弄得对方一个劲的要加她为好友,甚至要电话号码,想打电话给她,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两个时常在电脑前面笑得一塌糊涂东倒西歪,我们又渐渐的快乐了起来。
至少,我不再在电影院里哭泣,我们根本就不再看电影了。
渐渐的我们对这两个聊天室厌烦起来,一进去立即觉得酸气扑鼻,光听名儿就可以感觉到--西门吹雪,春花秋月。
而且我们还发觉有很多人手边就放着一本对联大全或精彩对联集锦之类的书一个一个往网上抄用以炫耀或是用以泡网上的美眉。
其中很多对得其烂还自视奇高,弄得我一身鸡皮。
我们从大雅转大俗,去成人聊天室,呵。一进去光看名儿就热闹,什么疯狂猛做男,性感淫荡女……
网交算是已经彻底过时了。我们在里面看到最多的是:“有北京成熟性感少妇吗?”或“有成都漂亮少钱花处女妹妹吗?”“有英俊高大技巧好的上海男人吗?”之类的话。
人家是在找就近的现成的。我们随便找了个武汉的聊了几句,祝霏问他:“武汉的那几个Disco现在还热闹吗?”
对方回答说:“Disco?那是不正经人才去的地方。”
这个回答带给了我们一些欢笑。
祝霏一边笑一边打字:“您老人家可真正经,跑到这么一个正经的所在来了。”
我们很快离开了成人聊天室,在各个聊天室里转悠。网上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有人一上来就对着每个人乱骂。有人还没讲两句就说我爱你,有人老老实实一言一语,有人战战兢兢礼貌无比。
总之什么人都有但就是没有人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上网说话就和放屁一样,当时臭一阵立即就烟消云散了。
我用厌了琴淮河边这个名字,换了一个“为做而爱。”因为我曾经看见有人起名叫“为勃起而学习”“为潮湿而努力”觉得很吊。
祝霏照葫芦画瓢的把她的名字改成了“为爱而做。”
我警告她:“我这名儿一改,好友里面有一半的人立马将我的名字删除了。”
“你好友多,才一半嘛”
“另一半我估计是还没刷新没看见我这名儿的。”
果然,祝霏一改名便有人善意的劝她赶快再改个别的名字,因为这名字容易让人想到什么什么什么的。
祝霏执意不改,“我叫为做而爱怎么啦?只不过是个名字,难道我改名叫处女就真的是处女啦?网上大把人叫什么小甜甜,小乖女的,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我们渐渐恢复了原来的体重,短时间的由瘦变胖,再由胖变瘦使我们皮肤有些松弛了,于是我们买了一大堆保养品,SKII,Estee Lauder,Clarins,Clinique……成堆的抱回来 ,厚厚的一层一层的涂抹在脸上,颈上,身上。
我们时常敷着面膜在聊天室里玩,碰到讨厌的人就恨现在科技不够发达,不然伸了脸过去说不定能吓死一个两个的。
我们去留学海外这个聊天室,看有没有附近的。
里面很多人叫什么东京阔少,慕尼黑帅哥……都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国外。
我碰见了一个叫汤圆的男的。因为那时我正饿着,就聊了几句,还算挺投机的。
他说他在韩国。祝霏在旁边说:“韩国,不远,对了眼了可以飞过去。”
又多聊了几句。他便开始说家里多么多么有钱,在韩国怎么样怎么样潇洒把妹妹在学校里面怎么样当少爷没人敢惹他。
又问我怎么样可以到新加坡来,我觉得不太对劲,便顺口问了一句,“韩国的电话代码是多少?”
对方立即说有点事叫我等两分钟。
我发了一串笑脸过去说:“现在才查恐怕两分钟不太够吧。”
这个汤圆是我在网上最后一个聊天的人,我就象吃到了一个里面包着苍蝇馅的汤圆一样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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