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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以南约30公里处,生息着蒙古国最独特的民族——Tsaatan人,以前他们也被称为“住在树林里的人”,现在通常叫“驯鹿人”。
广袤辽阔的蒙古国地处亚洲北部。东南方与中国接壤,北部与西部国境分别毗邻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在成吉思汗和忽必烈的统领下,蒙古国的版图一度比现在辽阔很多。
历史上蒙古是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人民勇敢无畏。现在的蒙古人以热情好客和传统的游牧习俗闻名。尽管现代化程度不断加深,传统的游牧生活方式仍然保留影响力。居住在这里的260万人民中,半数仍然过着游牧的生活。即使住在城市,大多数蒙古人还是会选择继续住在帐篷里,可以根据情况需要方便地拆装搬运。
7月初始是蒙古最好的季节,特别是北部被称为“蒙北美人”的Khovsgol省,是游人最常光顾的地方之一。曾经亲眼目睹Khovsgol湖美景的人把它叫做“小瑞士”。Khovsgol湖位于蒙古国与俄罗斯的接壤处,对于蒙古人来说如同给予生命的母亲——面积2760平方公里的大湖被平均海拔2000米的群山环抱,浓密的松林,丰美的草垫,牛和马群散布其间。冬天湖面封冻,运送燃料的载重卡车从西伯利亚开来,可以从冰面上穿行。
尽管夏日里Khovsgol湖的景色非常宜人,湖水却全年冰凉刺骨。1995年我曾经在湖边住了几日。来自南美,又“出身”爱好游泳的家庭的我当然不会拒绝在水里畅游一番。换好游泳裤,我勇敢地用脚趾试了试水温——凉极了。我慢慢走到水里,深到腰部时开始感觉受不了,但我必须继续,于是一个猛子扎到水中——一瞬间好像脑细胞都凝固了!不自觉中我的手脚就开始非常快速地滑动,如果有人站在岸上看,我大概就像一只饥肠辘辘,冲向猎物的鳄鱼。这辈子我还从没游这么快过……很快我就游回岸边,需要让阳光烤烤我冻僵的脑细胞了!
从Khovsgol湖向西50公里,西伯利亚以南约30公里处,生息着蒙古国最独特的民族——Tsaatan人,以前他们也被称为“住在树林里的人”,现在通常叫“驯鹿人”。
“Tsaatan”这个名字起源于单词“tsaa”,意为“驯鹿”;“tan”的意思是“属于”。Tsaatan人来自唐努-图瓦国(Tannu Tuva),讲一种属于土耳其语系的方言。唐努-图瓦原属俄罗斯联邦,与蒙古的Khobsgol省接壤。Tsaatan人现在仍保留着一种被他们称为“Boo”的萨满教仪式,这种仪式也来自图瓦国。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唐努-图瓦从蒙古国独立出去并加入了前苏联。 Tsaatan人曾经被召回国。但他们翻越山脊,横渡急流,穿过边境,还是回到他们祖先居住的Khovsgol省北部地区。现在,一些讲土耳其语的部落仍居住在蒙古北部的偏远地区,固守着祖先留下的信仰和游牧人的生活方式。
Tsaatan 人世代相传的游牧生活方式主要由家畜决定。一家的生计往往依靠着一群健康的驯鹿,——“tsaa”。所以一年之中他们至少要迁徙10次,以寻找驯鹿草场。
随着时间的流逝,Tsaatan人逐渐把驯鹿驯化,给驯鹿戴上了木头鞍子(对于西方人来说非常不舒服,但在蒙古骑手中非常普遍)。迁徙的时候,成人骑着驯鹿,家什物品捆在驯鹿身上,最小的孩子也被固定在鞍上防止跌落。如果是冬天,就在孩子身上盖动物皮保暖。在摄氏零下20度的环境里,有了这些保暖措施就足够了。
Tsaatan人的宿营地被称为“Eils”,他们的帐篷里也不是特别暖和。帐篷和印第安人的很像,把几根长树枝一端扎住,搭出骨架,然后盖上驯鹿皮和任何手头上找得到的材料。草皮是地板,中间放着烧木头的炉子;除了用来烧饭外,也用来供暖。
我有自己的帐篷,中午的时候,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也没有风。头领还是建议我睡在他们的帐篷里,因为我的露营装备看起来实在不够保暖。我礼貌地接受了头领的邀请。当天晚上,气温明显降低很多。我不得不和头领的妻子、儿子,还有3岁的女儿同住一室。我躺到一张熊皮上,妈妈(头领的妻子)又递过来一张鹿皮。
必须承认,实在太冷了,难以忍受!在Khovsgol湖游泳的那次壮举和现在相比不过是一次普通海水浴,而现在我正穿着衣服袜子躺在距离西伯利亚仅30公里的地方!连走出去小便的勇气都没有……每次冻醒,我都暗自盼望妈妈能给炉子添些柴。祈祷最终实现,妈妈起身添了些木头,重新升起了炉子。我裹着鹿皮向炉子爬了爬,尽量紧靠着火坐了起来。清晨,就在我的血液慢慢恢复流动的时候。头领3岁的小女儿光着身子赤着脚走到雪地里,然后进来喃喃地说:“妈咪,外面冷。”
她出生在冬天,就是现在这种季节。“她是在雪地里生下的”,他们说。不管怎样,每天早上看着她光着身子散步没能改变我的情况……我依旧裹着鹿皮,坐在尽可能靠近炉子的地方。
帐篷不仅仅是饭厅和卧室,还是他们日常交际的主要场所,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Tsaatan人喜欢串门聊天,玩玩纸牌,唱唱蒙古人的歌。他们的传统音乐往往包含了很多种乐器的演奏和歌唱技巧。他们使用蒙古khoomi唱法(一个人的喉管能同时发出两条声线,不同的音高与音色,一条和着另一条。被称为“喉音演唱”),经过训练的男歌手们底气很足,能一起唱出复杂的和音。
而严寒的冬天对于驯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实际上雪下的越厚它们看起来也越漂亮,也更加肥壮。驯鹿的主要食物是苔藓,它们用鼻子拱开雪层就能找到。喝水也通过雪和冰获取,即使在夏天也不愿以喝温吞水而宁愿啃冰块。
母驯鹿在山那头吃苔藓的时候,驯鹿仔就被圈在帐篷里。黄昏时分,挤完鹿奶,母驯鹿才能给小鹿喂
奶。蒙古驯鹿通常被驯化得很好,因为喜欢烟味,它们经常聚集在帐篷营地的篝火边,并不跑远。
除了驯养驯鹿群外,Tsaatan人也牧养着一些蒙古良种马。暖和的日子里,Tsaatan人骑着马去打猎、迁徙或者去一趟两天路程以外的Tsagaan Nuur看看(一个离他们驻扎的针叶林区最近的小镇)。冬天来了就把马匹带到镇上,山区雪太深,对马匹不利。驯鹿对1米深的雪却一点不愁,它们也是冬天的主要交通运输工具。
在第一场雪落下以前,而且通常在迁徙之际,男人们会出外打猎,一次离家数周。男人们外出的时候女人在营地照顾孩子,收集可食用的野生植物,缝补冬天需要的保暖衣物。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要参加打猎,以保证下一次大型狩猎大家有足够的食物。但营地要留下一个男人,照管驯鹿、马匹以及帮助忙碌的女人们照料孩子和整个营地。尽管只留下一个男人担任保卫的工作似乎会照顾不周,但每个帐篷门口都蹲着一条大狗,警惕地注视着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