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方霸主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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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9-25 14:06
作者： 网友：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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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脾气暴躁，固执。蒙蒙是一只狗。
一年前的春节，邻居阿姨抱来一只小公狗，问我要不要，我豪不犹豫就答应了，兴冲冲领回家，准备好好把玩几天。蒙蒙是一只非常不纯种的西狮狗，他长着不算太白的长毛，鼻梁深深地凹进去，象被恶毒的歹人迎着鼻子打了一拳，鼻梁断了，却又没钱医治，就长成了这般模样。他的一排下齿微微地露出，向着主人炫耀，狗不刷牙，照样也能长成一口又白、又整齐的好牙。他的眼睛大大的，就象有人形容当前迅速窜红的某女演员的大眼晴——“贼瞪”。
我凭着多年养猫的经验，心想调教一只小狗应不成问题，可没想到只过了几天，蒙蒙就让我大麻头皮。蒙蒙是一只典型的桀骜不驯的小家伙，来我家没几小时，就把我送给他的食物照收不误，并把我视为献殷勤的行贿者。当然，受贿者自然会觉得自己价值陡长，身形倍增。又过几个小时，蒙蒙从我们的身体语言中就领会到了他是我们家庭中的一员了，无疑，蒙蒙是相当聪明的。又过了一天，蒙蒙就彻底地即来之，则安之。他把我们家的一切视作他的私有财产，包括所有袜子、拖鞋、抹布、家俱、还有垃圾，当然不包括他自己。就这样，在最初的一段时间，蒙蒙大施暴力，不遗余力地将可以移动的东西搬来搬去，害得我们一不留神，就要找寻修炼得道长了腿的拖鞋袜子。不仅如此，他还向家中的假花假草、真花真草挑衅，并大有即不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壮举。从此，家中的花草仿佛纷纷营养不良，睡眠不足，东倒西歪地长着。蒙蒙还把我们家的大白母猫视为假想敌，虽然蒙蒙比大白猫弱小许多，但他死缠烂打，穷打死追，活象一个不要脸，不要命的泼皮，终于在气势上占了绝大优势，害得我们的大白猫整天呆在沙发上（蒙蒙跳弹力极差，只能上楼梯）。终于有一天，已怀孕快临产的白猫被迫离家出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蒙蒙非常不讲卫生，随地大小便，除了自己的狗窝，只要他能去的地方，蒙蒙就会做一个优秀的施肥者，且顽固地不听训斥。气得我父亲经常打他，蒙蒙便会一溜烟钻进沙发下，他知道我父亲是绝不会钻到沙发下去找他算帐的。能钻到沙发下的只有那些蟑螂、蚂蚁、猫和长腿的鞋袜，这些散兵游匪全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因此，在蒙蒙来到我们家初期，蒙蒙就跟我父亲是势不两立的，和我们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父亲曾要求我把蒙蒙送回原主人家，但我觉得不太妥当，请神容易送神难，况且，我还打听到了原来邻居家也是忍受不了蒙蒙才送给我们的。就这样，蒙蒙继续在我们家呆着，我们照样忍受着把他当"小瘟神"养着。
我们家住着小洋楼，复式结构，家门口有几级阶梯，并邻近马路。我们都住在楼上，楼下是客厅、厨房。我们作子辈的早出晚归，家里长时间也就只有年迈的父母亲呆着。门外人来人往很复杂，于是安全问题也是我们最为关心的。没想到，这一问题便很容易地被蒙蒙的领土霸主意识所解决了。
我长年在外工作，一次回家探亲，问起家中情况，父亲高兴地对我说：蒙蒙真不错，看门真得很好，我现在睡觉放心多了，门口一有动静，蒙蒙就会大声叫唤，也不怕小偷偷偷摸摸地走进来了。兄弟们也附和：是啊，现在再也不用竖着耳朵睡觉了，一有客人来访，连门铃都省了。看着大家满意地评价，我真替蒙蒙高兴。
蒙蒙一天天地长大，搬东西的习惯也改了很多，父亲对他的大小便也习惯了，花草们也相互鼓励着活了下去，大家也一天天地爱上了蒙蒙。
蒙蒙有一招惹人喜爱的绝招——对人抱拳作揖。每逢来客，我们就会让蒙蒙表演，我们说"恭喜"，蒙蒙就会很卖力地长时间站立抱拳作揖，只差嘴里没有道个诺。到了春节时，大家图个吉利，蒙蒙的"恭喜"表演就成了我家的传统表演节目了；蒙蒙从小就爱洗澡，每次他出去撒野回来，四肢黑糊糊的，一看就知道在污泥里长途跋涉过了，不知道的人远看蒙蒙，还以为狗也赶时髦穿着长筒黑靴呢。兄弟们就会把蒙蒙放在浴缸里，用盆装着，他就会一动不动坐着，静静地坐禅等着花洒浴头的冲洗。水温不适，蒙蒙就会象老鼠般吱吱地叫两声，通知我们调水温。洗完了，兄弟们就把他用电吹风吹干，完后，蒙蒙就会非常高兴地在地上蹦来蹦去，追逐着自己飞扬的毛发；蒙蒙很会跳舞，每当我进家门，蒙蒙就迎上来，拼命地跳跃，身体尽量地向上窜，在空中扭动跳着拉丁舞，比瑞奇马汀跳得好多了，瑞奇马汀能在空中扭屁股、拌腰肢么？蒙蒙很喜欢同我们抢毛巾玩，有时，我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蒙蒙会对我拼命作揖。这时，我就拿起一条长毛巾，蒙蒙会跳过来一只咬出毛巾一端，同我拉扯起来。当然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蒙蒙会一边扭一边象吃苷蔗一样把毛巾吃到我手边，看来蒙蒙还懂一点力学。这时，我会假装夺不过蒙蒙（蒙蒙相当倔犟，只要不累死，他会死斗下去），蒙蒙会很愉快地屁颠屁颠叼着毛巾在一旁傻乐；就象所有小狗一样，蒙蒙也很高兴出门玩，每当我兄弟拿起狗绳，蒙蒙就会迫不及待地不等狗绳套在自己脖子上，就会咬着绳子把我兄弟往外拖。
蒙蒙也有坏脾气，他绝不允许别人踢打他的纸箱子狗窝，仿佛自己的窝是用易碎的水晶砌成的，并藏有大量珠宝，只差没有竖一告示：踢此窝者，罚款一百。而且他也绝不同意在他进食时碰他。有一次，蒙蒙在囫囵大餐，我用脚逗他，他一转身暴躁地咬住我的脚，我生气了，狠踢了他两下，蒙蒙难受地鸣鸣躲到沙发下。嘴里肯定骂着我听不懂的狗语脏话。那时，我好内疚，生怕伤了他。一会儿，蒙蒙夹着尾巴出来继续吃东西，我尝试摸他，他好乖。
蒙蒙有一个小伙伴，就是我家新养的小花猫"咪咪"。听母亲说过，咪咪刚养进来时，还没断奶，咪咪就拱到蒙蒙的肚皮下面找奶。很显然，咪咪把蒙蒙当成了母亲，而蒙蒙却以为咪咪在讨好，也乐得舒舒服服地让咪咪在他肚皮上挠来挠去。于是，咪咪和蒙蒙成了好伙伴，咪咪以为蒙蒙是一只猫，蒙蒙以为咪咪是一只狗。咪咪性格内向，蒙蒙性格外向。蒙蒙不是绅士，经常象贼一样偷抢咪咪的食物，所以在喂食时，我经常让咪咪先吃，再让蒙蒙吃剩的。蒙蒙吃相也不好看，经常吃得满脸都是食物，仿佛圣诞树上挂的礼物，也不擦，像要留作夜宵再吃似的。在蒙蒙身上发生了一则趣事：一天，母亲开门上街，咪咪嗖地一下窜上马路，急得我母亲大声召唤。这时，一旁的蒙蒙冲上前去，赶上咪咪，叼着咪咪的后颈，象大猫衔着小猫拎回来，上家门的阶梯时，蒙蒙拼命地把咪咪往家门口拖，咪咪则四脚朝天，无奈地被蒙蒙叼回了家。每次我想到此情景都会很开心。
蒙蒙肠胃不好，一次吃了冻鱼，上吐下泻，三天不吃不喝，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偶而站立时，眼里满是泪水，看着我们，尾巴也耷拉着，那里我的心很酸很酸，心中便萌生写下蒙蒙故事的念头。远门刚回的母亲知道后，大骂我们大意，并下了金字令牌：如果蒙蒙死了，我饶不了你们。兄弟们便急急地到处打听兽医院，第二天一早，兄弟便开车带蒙蒙上了医院，共打了三天点滴。蒙蒙终于好过来了，终于又能撒泼皮、又能随地大小便，又可以搔扰咪咪了。这件事后，我永远忘不了病中的蒙蒙耷着尾巴，眼里噙着泪光看着我，向往着关怀，向往着生命的活力。
我更加爱怜蒙蒙，一个集恶棍与天使一身的小家伙了。(网友：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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