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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迷恋上了这个叫舍得的男人。
他略略削瘦的身材,秀美的脸庞,他呼吸间柠檬的香味……
不论是床上或是床下,他都令我满足陶醉,他清楚的掌握了我身上每一个敏感地带,abc他住所里那张铺在地上的大床是我游戏的天堂。
他清楚的知道我想要什么,想看什么,想听什么,想感觉什么……他对我的身体的需要和心灵的需要了如指掌。
而这些总是使我多次矛盾的想起第一次做爱时他说的那句话,虽然我很难相信,但既然他如此说,我又何必深究,是不是第一个我觉得一点也不重要,如果他希望我这么认为我就这么认为吧。
我的快乐溢于言表,在寒风中我春意融融。
我在电话里对祝霏反复说着舍得。祝霏则说李牧爱忌妒的毛病越演越烈,“他喜欢给我买各式各样的首饰--项链,手镯,戒指……你知道是为什么,那天他说他和我做爱的时候喜欢看我因愉悦而伸展开的手臂,晃动的颈项,紧抓被单的手,所以他买了许多首饰,他要我身上每一处都有他的痕迹都属于他。我对他一心一意,他又何必如此。”
“也许是他再三向你求婚被你拒绝而令得他没有安全感?”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相信那一纸婚书带来的安全感也长不了多久。”
“也许他太爱你太怕失去你了。”
“物极必反,他应当稍有分寸。”
“对,我和舍得互不干涉,何必把自己爱的人绑得如木乃伊一般,他爱你自会在你身边,abc不爱你你一天到晚攥着他的小弟弟不放也没用。革命,是靠自觉的。”
“李牧也就只这一点。”祝霏叹了口气,“其他方面都好的不得了,温柔体贴,关怀倍至。我想家,想武汉。新加坡这地方不赖,治安好。还记得在武汉时有一次我们坐公共汽车下车时被人家摸屁股吗?这里谁敢非礼你,你打999很快便抓得到他,而且判刑判得很重,还加上鞭刑。
环境也干净得没话说,又很发达。小小的一个岛国来自世界各地的食物,衣服,用具都有的卖。这里人讲话声音小的不得了。一辆挤满了人的地铁车厢上安安静静。打手机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在讲话,只看见他们嘴巴动。人家不小心撞了你或是走路妨碍到你马上会讲对不起。
花园城市名不虚传,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几乎所有的行人天桥的两旁都种满了一种艳丽的红花,从中间穿行,象在一条空中花径中行走。地方不赖吧,但再不赖那也不是我们的地方。”
“新加坡华人占百分之七十。人家是不排斥华人,但没有说不排斥中国人呀。他们的政府颇有远见,引进外来人材来帮助新加坡发展。新加坡两所著名大学NTU和NUS里面的研究生部,特别是做Research有奖学金的部门,那简直就是中国人的天下。这里还不乏一些国内的大学毕业生或研究生来工作的。你在街上看见那些略带拘谨,书卷气浓的长着一张中国脸的就是来这里做学问或是做专业人材的。
有些新加坡人认为这些外来人材抢了他们的饭碗。但对这些人材虽然排斥但却尊敬,因为他们有一定的本事,薪水通常比较高。
有个新加坡人曾对我和李牧抱怨,你们是人材,我们是什么?难道我们是蠢材吗?工作教你们抢了,生意也叫你们做了,那我们做什么。”
“另有一批中国过来做民工的,赚的真是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但就是这样也不断的有民工想过来,因为新币和人民币大约是一比五,他们在这里到底比在国内赚得多。还有一些过来出卖身体的女人,或是嫁了新加坡人过来的女人,换了国籍然后又跑掉的。‘小龙女’这个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有一些新加坡人对中国人很友好,并且说自己的祖先也是从中国过来的,说其实和我们本来就是同根生。但也有一些新加坡人对中国人有一定的成见和反感。
有一次我一个人坐的士,一开口标准的普通话,司机就知道我是中国来的,你猜他问我什么?他问我中国有电吗?有自来水吗?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了解中国还是故意给我难堪。于是我叫他买一份《联合早报》看看,上面每天都有关于中国经济发展如何迅速,新加坡政府如何希望搞好和中国的关系,以便赶搭中国的经济快车,北京上海的经济如何一片大好之类的报道。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又换英文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中国女孩子长得那么漂亮,要跑那么远来新加坡做鸡。’你知道新加坡人讲英文和中文都是有口音的,那司机讲完了后还得意洋洋的问我:‘你听得懂我在讲什么吗?’我立即用大学老师教的标准美语答他:‘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新加坡本地的女孩子在你们新加坡本土做本土鸡。’其实我的话很好驳回,人家是关起门来自家卖,可没有丢人现眼到外国让外国人笑话。但那个司机也许是听我讲标准流利的英文,一路不再说话。”
“我们在这里上街买东西偶尔也和新加坡人聊两句,他们总说我们不象中国人,因为在他们心里中国人是穿着老土不懂名牌不会讲英文的。因此总有人故意做出一副亲密的样子对我们说:‘你们在中国不这样穿吧。’而我总是冷笑一声然后回答说我在中国时比这时髦十倍。我没有吹牛,咱们缝的衣服比什么CK, Gucci漂亮多了。”
我笑了起来。
祝霏接着说:“我们中国人长的一张中国人的脸讲的是中国话具有中国气质。因此可以很容易把我们和新加坡人,日本人区分开来。有的新加坡人看见我们便当我们另类,拿我们当火星人看。但最令我心疼的是有的中国人来本地没多久,就变了腔调,学新加坡人那种不标准的华语学得惟妙惟肖,还为别人把他当作新加坡人而洋洋自得。”
我听见祝霏在电话那边夸张的捶胸顿足的声音。
“不错啦。”我安慰她:“你用名牌戴名牌,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我上个礼拜和舍得搭车出去,我还没下来,司机便开动了车子,结果我仰了个八叉,舍得砸着车门要和司机打架。”
“这些在新加坡是不可以想象的,新加坡人不可能想象公共汽车可以以滑行的方式让乘客上下,根本不停稳车的。或者过站不停,或者到站后好象赶猪一样往下赶乘客。公共汽车由服务大众的工具变成了在公路上玩命相飙抢生意的赛车,这些是在他们的想象之外的。”
“多往好处想想吧。你曾经说过哪里都有牛鬼蛇神不是吗?”
“牛鬼蛇神我不怕,我只是怕李牧的缺点继续发展下去。他毕竟是我爱的人,我们已经吵过很多次架了。”
“试着和他谈一谈吧。”我陈腔滥调的说。
“你觉得我能没谈吗?”祝霏沉默了一会儿,“我真的很想家,这里再怎么好或是再怎么不好是人家的事儿。我只想家,想武汉想中国。在路上我听到中国人讲话可亲切了,总和别人搭话。但可惜,你知道中国人不扎堆,人家才懒得理我。我喜欢去麦当劳,肯德基里面坐着,这些店里和武汉的麦当劳,肯德基十分相似。有时我坐得出了神,仿佛推开门走出去就是武汉似的,外面是那条繁忙的街道,有卖盗版CD的,再往前走有卖烤羊肉串的,买十串送一串,再往前走,就到了长江边了。”
祝霏的电话不断打来,她和李牧的关系似乎一天比一天糟。
“李牧今天摆明了说他不希望我出去找工作,他建议我去学插花学茶道甚至再去学德语法语钢琴绘画,学什么都可以。他说,时间很好打发掉。问题是我不是要打发时间,我要的是过日子。但他仍然是坚持不让我出去工作。
有一次我气急了,对他说,你要我在家里学钢琴学语言是吗?好啊,你给我请老师,我全部要男老师,我会和我的钢琴老师在钢琴上做爱,你再和我做爱时我会用法语和你调情。他也急了,反反覆覆问我在家里做太太有什么不好。他甚至哭着说他不是要我做一个家庭主妇,他可以不用我做任何家务,他可以为我请女佣,他只是不希望我出去工作。
其实,你知道吗?从根本上来说,他也不是不希望我出去工作,他就是怕我有机会接触到别的男人,他就是希望我做他专属的小女人。这个在生意场上那么成功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自己那么不自信。他对他自己不相信倒也罢了,可怜我死心塌地的跟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他也不相信我。
许念,你知道吗?为了避免争吵其实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在找工作了。我每天在家里看电视听音乐画画还学他妈的什么茶道插花。在家里呆烦了就出去逛街。我在街上时常碰见很多日本女人和太太级的人物,也都是形单影只的逛着各式的名店试穿着新到的款式。有时我去买菜,挤在那些面色白得吓人毫无表情的日本女人中间挑选各式蔬菜水果海鲜。我从服务生的眼光中看出了我属于她们中的一员,但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属于那些脸色苍白穿着名牌无所事事的日本太太的一员。”
“你以后不要打我的手机了。我把手机砸了。今天我上街,手机没电了自己关机了我不知道,结果李牧非让我说清楚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和谁在一起了。我对他说,李牧你他妈的厕所里撑杆跳过了份了。然后就把手机给砸了。我对他说我祝霏不是被你包下来的,如果我被你包了你怎么样过份我都没话说,那是我应尽的责任。你反正有钱,再找吧,找别人去吧,愿意找谁找谁去。我回武汉,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他竟然哭了起来。
许念,他不是不爱我的,生意那么忙还时常和我一起做饭收拾家洗衣服烤蛋糕做冰淇凌。他确实是个很顾家的男人,对我好的没话说,只是……只是这一点,偏我又无法忍受他这一点。每次我说分手他就哭得象个孩子一样伤心,眼睛肿得象两个小桃子一样,那是我爱过的眼睛,我爱过的泪水,我爱过的人啊……”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他今天竟然和别人大打出手。我们约好了去Boat Quay的一家酒吧。他因为一个应酬脱不开 身迟到了半个小时。他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了,拿着一大束鲜花一边脱西装一边往这边跑。结果他忽然停在那里变了脸,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硬说坐在我斜对面的一个男人刚才在和我说话,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先是莫名其妙,然后想也许从他那个角度看来,面对着我的那个男人和他对面的朋友说话,他以为是对我说话。我拉他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再三解释,他听都不听完就冲进去和那个男人大打出手。很快警察来把他们两个都带走了。
我捡了他打架时扔在地上的花束,美丽的各种颜色的玫瑰,娇黄,淡粉的花瓣七零八落,还被人踩了黑脚印子。我一个人捧着那一大束已经不成形了的玫瑰在Boat Quay外面的新 加坡河旁边坐了好久。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发出笑声,高声说着话,每个人都似乎很快乐。我觉得十分委屈。在这条繁华热闹的酒吧街上面,那些霓虹灯、快乐的人群、冰啤酒、新加坡河上美丽的景色,不时滑过河面的专给游客坐的挂着红灯笼的小船……这一切都让来这里的人享受着,快乐着。
而我,原来也曾经享受过这些,但现在,没有了原来的李牧,我的目光只停留在暗暗的河水里。周遭的一切仿佛变成了光怪陆离的一匹五颜六色的布,将我和我手里那被人踩得不成形了的花束包裹起来。
其实,我和李牧的感情也曾象这美丽的花束一样,结果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两边都沉默了许久。
我找了个话题来打破沉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去找份工作吧”
“现在我想写本书。”话筒那边传来祝霏坚定的声音:“我打算写本书。写作,至少可以让我在这段非常时期里觉得日子还比较快乐。”
“那李牧那边呢?李牧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祝霏缓缓的说:“我已经提出来分手了,他不愿意,我又何尝舍得他呢?我又何尝舍得他--他对我的好,我们共同的回忆,所有美好的不美好的……他深夜伸到我身边的手,他下了班带着疲惫的笑容,刚认识时我们所取笑的象灰姑娘的相反版本专门出现在十二点以后的他……你以为我舍得吗?也许并不一定全是他的错,也许我的美貌,我对他求婚的否定都成为令得他这样的原因。”
“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爱或不爱。”我对祝霏说。
“这个忌妒心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让他换一个人,重新开始也许会完全不一样。对我,他是改不了的了。有时候我们总是天真的幻想去改变身边的人,其实我们谁也改变不了,有时候我们连自己也改变不了。李牧也曾经答应过我说他会去努力改变自己,但……”祝霏叹了口气:“既然改变不了,就只有选择适应他或者是选择不选择他。”
和祝霏和李牧相反,我和舍得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
有一天我在他的住处吃了他专门为我做的川菜,喝了很多酒。拉着他的手躺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快到十点的时候他叫醒我,要送我回家。我睡意朦胧的看着他秀美精致的脸庞。他浅浅的笑着,用手抚弄着我的头发。
那一刻我希望能够和他一觉睡到天亮。
“我们结婚吧。”我看着他说。
我无所谓谁先说出这句话。我爱他,我想和他结婚,这句话总得有人来说,不是他就是我,既然他没有说就我来说吧,“我想和你一觉睡到天明。”
舍得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许念,不要想和我结婚。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我的酒意并没有完全过去,红着脸冲着他呵呵呵的傻笑。
“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的。”他看着我悲伤的说。
“我?”我乐呵呵的指着自己:“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许念不会离开你舍得的。我许念舍不得舍得,舍得舍不得,舍得不舍得,不舍得舍得……”我酒气上涌,胡乱念着。
舍得拉我起来,替我穿好了衣服。下了楼,夜凉如水,夏天已经过去,秋风起了,桂花香了。我渐渐清醒,想着他刚才对我说的话。
还不到时候吧。也许他还没准备好,再等一段时间吧。在桂花飘香的街道,我乐观的想着。
祝霏和李牧之间的感情裂痕越来越大,两人最终还是分手了。
李牧另找了一个地方住,将他和祝霏住的那套房子预付了一年的租金,留给了祝霏。又给了她一大笔钱令得她在接下来几年都不会为钱所担心。
李牧是个好男人,我和祝霏都同意这一点,是个有良心的男人。李牧还回来找过祝霏几次,带着他做的祝霏爱吃的菜,试图挽回他和祝霏的感情。
每个人都会试图挽回一些无法挽回的东西。
祝霏开始全心全意埋头写她的书,电话也很少来了。
我和舍得的感情也归于平淡。我尽量营造一种夫妻的感觉。我太爱这个男人了。我要让他娶我。
单位里的生活毫无变化,仍然是打着杂消磨着我的青春。舍得仍是天天来接我下班。
我父母知道我谈了男朋友,表示希望见一见。我对舍得说了,舍得总是淡淡的眯起眼睛一笑。
没问题,我知道也许是时间太短,也许这个慢热的男人还没有准备好。
我可以给他时间,abc我可以压抑我想在他身边睡到天亮的欲望。我可以等,等到他愿意娶我。到时候我可以天天在他身边睡到天明。一生一世。
那段时间我是快乐的。单位里领导的责骂,工作的无聊,同事的明枪暗箭都融化在我的快乐里。而快乐,是舍得给我的。
我每次去Disco都点加了柠檬的Sol,抽了烟喝这酒味道十分舍得。
我还时常在舍得不在身边的时候含一片柠檬味道的渔夫之宝,让舍得的淡淡的柠檬香在我的呼吸间。
abc我快乐而平静的过着每一个充满柠檬香味的日日夜夜。
我给他时间,给他时间等他愿意。
日子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气滑过去了,不知不觉,象含在口中慢慢消融的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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