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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五的时候,单位里的女同事去拍艺术照,非要拉上我一个,说是新年促销,如果一次有三个人拍可以拿到很低的价钱。我无所谓,交了钱,约好了某个星期六下午去拍照。 照相馆位于繁华的地带,很多家开在一起。都起着奇形怪状的名字,门口挂着巨型的美女艺术照或是婚纱照。 我认了认招牌,进了我约好的那一家,立即上来了一位伶牙俐齿的小姐又倒茶又递水。我给别人倒了太久茶递了太久水忽然受到这样客气的招呼不是很适应。她又递了几本厚厚的相册过来,我翻了翻,全是美女搔首弄姿。 “小姐有特别指定哪位摄影师吗?” “还可以指定?”我老土的问。 “当然了。” “哦……没有,没有特别指定。你推荐吧。” “请问小姐想拍什么风格的呢?” “什么风格……”我茫然环顾着四周的巨型照片,然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就这样的吧,这种自然一些的,不要那种假得象木雕一样千篇一律的姿势就行了。” “小姐真会挑呢。这位摄影师获过奖呢。只是……这位摄影师水准很高,如果指定的是他,要加一百块。” 我点了点头,加吧,反正过年嘛,既然来拍就拍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吧。 小姐满意的离去,我继续坐在那里翻看着那些照片。 忽然有人向着我说:“你好,我是舍得。” 我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一个可能比我大两三岁的留着半长头发的男孩笑笑的向我伸出手。 帅。我在心里说,实在是帅。五官精致,身材高大,略显削瘦。穿着件棉衬衣,里面也许穿了毛衣,一条半旧的牛仔裤。长头发后面的笑容从容平静,精致的眉眼里藏着些羞涩。 我慌慌张张的伸出手去:“你好,我是许念。” 他又笑了笑,说:“我是你的摄影师。” “我是来拍照的。”我蠢里蠢气的说完了这句蠢话之后也笑了起来,恢复了镇定。干嘛,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一定是这一段时间在办公室里看那些秃头凸肚的看多了。 陪我挑选衣服的小姐们说拍照的房间里有很强的暖气,可以穿少一点。于是我挑选了几件夏天的衣裙。 化好了装梳好了发型。我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我已经许久没有化妆了。在冬天里穿着性感的夏天衣裙,化着美丽的妆容,这些使我想起大学时和祝霏一起泡Disco的情形。换好了衣服,等了一会儿便有人对我说可以进去拍了。 舍得换了和我衣服相衬的背景颜色,教我摆姿势。一边和我聊天开玩笑一边调整灯光。 这世界上有些人之间就是有缘分,不然怎么会有一见如故这个词,我们两个象老朋友一样开着玩笑。舍得干净而自然,仿佛一个相交多年的同性朋友,可以一起谈论男孩子的那种。 他挖空心思的用各种道具,设计各种姿势。忽然他神秘兮兮的拉开了一块背景,后面是一小截老式楼梯,窄窄的,带木扶手的那种。 “你去换这件衣服。”他递给我我选的一件紫红色的吊带裙,“你里面的胸罩是什么颜色的。” “靠!黑色!” “靠!别脱,让带子在吊带旁边露出来,再把嘴唇打艳一点。” 等到我回到那段楼梯那里,他示意我坐下,靠近我帮我整弄着胸罩肩带,弄到一边露出来一边被吊带压住。他笑着说:“摄影师就是这点好,可以这样而不被打。”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味,口里含着颗渔夫之宝柠檬味的糖,烟草味和柠檬香混合在一起,在他的呼吸间。弄完了我的肩带他又看了看我脚上的鞋,“换这双。”他挑了一双黑色细高跟绑带子的。我瞥了一眼裙子胸口处开得很低,便用一只手捂着胸前弯下腰换鞋。 “还怕走光?怕我看你?”他怪叫,“我们做人物摄影的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了。abc那些模特有的就脱光了在我面前换衣服。我看都懒得看,你还把我当贼防着。” 我忙着弯腰系那些繁琐的细长的皮带子,顾不上和他争辩。那些带子十分难系。这时他忽然蹲了下来,“我来帮你吧。” 我直起身来,看着他的背部和泛着光泽的长发,感觉他略有点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小腿。终于,他把那些细长的带子系在了我的小腿上。 他帮我在楼梯上拍了很多张--拍我坐在楼梯上,靠在墙上,拍背影,然后还点了一支烟让我拿着摆姿势。 我静静的抽着烟静静的拍着。 拍完了他又递了一支烟给我,自己也坐在楼梯上点了支烟。 冬天天黑的早,窗外已经是黄昏了。冬日的夕阳斜斜的照进来,大而空的摄影室显得十分安静。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抽着烟,看着从外面射进来的金黄的阳光。 “很安静是不是,冬天里很多东西都显得很安静--下雨,下雪,阳光……一到冬天都仿佛特别安静。”他深深吸了口烟:“每天这个时候,我都喜欢一个人在这里静静的呆一会儿。有太阳的时候,金黄色的黄斑照在对面光秃秃的树枝上,照进这房里来,显得特别温暖。阴雨的时候,天黑的早,楼下这条商业街的霓虹便亮起来,红红绿绿,热闹无比,也让人感觉特别温暖。冬天里人总想寻求温暖,就像夏天人总想凉快一样。” “废话!” 他笑了起来,用纤长的手指夹走我的香烟尾巴,“女孩子抽烟不要抽的只剩烟头,伤肺,容易长皱纹,而且还会把手指熏黄。”他起身的时候长发发脚拂过我的脸颊。 丢了烟头,他站在那块金黄的阳光里看着我,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点茫然无措的笑容,站在那阳光投出的一块大金斑里,对我说:“晚上我们一块儿吃顿温暖的晚饭吧。” 我承认他说的对,在这寒冷的季节里,我想要的不过是一点温暖,在这灰鼠鼠的日子里,我想找寻的就是眼前这个浑身镀金的灿烂人儿。 舍得时常接我下班,每次来总是带着一束鲜花,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多灰的马路上,长发微微扬起。 他总是显得那么茫然,手里的鲜花无比鲜艳的绽放在冬季里。 他习惯稍稍早到一点,站在那里落寞的吸烟,看见我出来便急急忙忙迎上来把我搂住,呼吸里带着烟草和柠檬的味道。 我们散步于繁忙的马路上,来往的人流中。 舍得说话音调很低,声音轻柔,他总爱贴着我的耳边在喧闹的街上轻轻耳语,轻搔在我耳根下的不知道是他的呼吸还是他凌乱的发梢。 我们总喜欢这样慢慢走着,轻声细语聊着天,直到天完全黑透,直到街灯亮起,象一把撒在黑夜里的珍珠。 有时我们在外面吃饭,有时去他的住所他煮给我吃。 在外面吃饭时他会把我的茶杯碗筷都细细擦净。吃了两次饭他就把握住了我的口味,顿顿都点我爱吃的菜。 他爱帮我挟菜,会细心的帮我挑鱼刺剥虾皮。他倾斜着杯子慢慢的倒啤酒,斟满了便和我一碰,并不说话,只在碰到的时候轻轻一挑眉毛。 他时常带我去他的住所,租来的两室一厅,堆满了各类摄影杂志和摄影器材。 他的冰箱里总有蔬菜水果,他穿了有兔宝宝图案的围裙又洗又切,一会儿便可弄出一桌菜来。我靠在墙角看影碟,他时不时过来问我,米酒里的鸡蛋你想要散花还是荷包,黄瓜你想吃丝还是吃片……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音乐聊天。饭后一起洗碗,他十分仔细,碗洗好了再用一块深蓝的小毛巾擦干了才放回碗橱。 饭后他便摆弄那些摄影器材。我则用他的电脑上网或是翻看他那些厚厚的摄影图册。他房间里亮着橙黄的灯,放着一只小暖风机。我坐在他铺在地上的席梦思上,靠着大大的枕头,翻看着《老照片》,《黑镜头》,听着外面的风声,手边放着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十分有家的感觉。 我们相处了很久之后才接吻。他小小的舌尖在我的嘴里轻轻一转。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之间都只限于接吻,纯粹的接吻。abc他的手从不曾碰过我的胸部或其他敏感的地方。有时我们两个都靠在床垫上,他也只是小小的舌尖在我的嘴里轻轻一转。 我十分迷恋这个男人。他让我不喜欢的家庭气氛,不喜欢的工作都变得可以接受起来了。灰鼠鼠的往前串的日子变成一条洒满夕阳斜晖的小溪一样快乐的向前流淌。 他说尽了我想听的甜言蜜语,包括碰到我是多么的幸运,说我是多么的美丽,和我在一起是多么美好。abc他说他碰见我以后象女人做了很久的爱第一次体会到高潮的感觉。他说不论什么事只要我说他都愿意为我做。他说我是他的王后他的珍珠他暗室里的那盏小红灯…… 他轻柔的话语象鲜花一样绽放在我的耳旁,绽放在我丝丝缕缕的黑发里,芬芳无比,伴我左右。 在一个暖和的下午,我和舍得去爬墨山,我们爬上朱碑亭聊了一下午天,到太阳西斜,渐渐冷起来我们才起身下了朱碑亭。 刚出了朱碑亭,我忽然发现左边山坡上有一大树红梅。我停下脚步,指给舍得看。那一树红梅开得极其茂盛,远处是夕阳染红的天空。那一树红梅在杂乱萧条的树木中间静静的怒放着。 我们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没,红梅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的绽放出它的幽香来。 我跟着舍得到了他的住所。他扭暗了台灯,橙色灰色黑色在房间里涂抹开。 他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乳房,轻轻抓着我的背,他的身体在我两腿之间。我搂着他,他微微潮湿的脸庞如此秀美。他冲着我微笑,在我耳边轻轻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极度震惊。他俯下脸深深吻着我。他娇柔的舌头仿佛花瓣一样,我又闻到了梅花的香味。abc我们两个纠缠的舌尖中仿佛绽开了一朵小小的红梅,一朵朵小小的红梅也绽放在我的两腿之间,绽放在他亲吻过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之上。他柔软的舌尖回旋着带我进入了一个又一个快乐的世界。那些红梅花象精灵般回旋在我们周围,他一下又一下的进出令得红梅花瓣片片飘落,飞溅开来,他令空中的花瓣触手可得。红梅花香越来越浓了,我甚至可以听见那些花朵绽放时轻微的噼啪声,它们一朵接一朵的开放在我们赤裸的身上,甚至蔓延开来,带着幽香,静静的开得满床满房都是,静静的铺满了天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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