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拉登是一只小京吧狗，2001年11月12日来的我家，是我把它带回来的。那时，我闲在家中没有工作，不全因为寂寞，我从小就想养小动物，可妈妈一直不准，结婚了，可以自己做主了，于是，从娘家回来的路上，去了华懋宠物店，本来说看看就走，后来就问起了价錢，小京吧最便宜，几百块，那时，拉登和另外两只小白京吧同在一个玻璃箱内，拉登最活泼，老主动招惹其它的小狗，其中有一只小白狗深情地看着我，我觉得好像和我有缘一样，一问，是只母的，我呢，想要只公的，因为母狗长大会来经血，除非给它做绝育，小京吧中，只有拉登是公的，我挺满意的，我不想要白色的，外面街上那么多白京吧。拉登是三色的，头部和背部是棕色的，脖子上一圈白毛，腹部和四肢是白色的，耳朵外侧各一缕黑毛，长得四方脸，大眼睛，黑色的小瘪鼻子，鼻子上面明显的小八字，小黑嘴，额头上有钻石形状的白毛，宠物店主说，它叫三色京吧，纯种的。他把拉登和另一只白京吧放在地上，它们就像两个毛毛球在地上滚开了，拉登挺不忤的，跑得特远，我说：“就是它了”，以400元成交，我伸手到玻璃箱够拉登，它毫不客气避开了，店主说：“你看，它还不愿跟你走”，一边说，一边把它拿了出来，用刷子刷了毛，拉登有点不情愿地哼哼，当我把它抱在怀里，它挺老实的，半眯着眼，好像要睡觉的样子。 　　回到家，把它放在地上，它跑起来还摔跟头呢，坐在门边，越看它越像是一只猫，我还问老公：“他们不会把猫当做狗卖给咱们了吧”。我们打量它的同时，它也在打量我们，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它显然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们把它放在门厅睡觉，夜里，它一觉醒来，可能发现环境陌生，于是坐在门厅“噢噢”大叫，我连忙起床去看它，没事，它挺好，只是对新环境不熟悉，我抱了抱它，收拾了它的粪便，让它去睡觉，那时，我们住在工运学院的一居室，门厅有把椅子，我在椅子下面放了一个小座垫，它就在那做窝。它睡觉的时候四脚朝天，肚皮向上，常常从垫子上滚到地上，仍呼呼大睡。 　　它吃东西的样子憨极了，地上放两个盆，一个装水，一个装食物，它正喝水时放入新食物，它贪婪地直接站在水盆里够吃的，我把它的脚从水盆里拿出来，它似浑然不觉，头也不抬地吃，小肚子老是鼓鼓的，于是就老拉屎，拉得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那天，我们叫上吴万雄夫妇，它们的Luby也来了，就是想看看我家拉登，Luby好打架，我都怕它把拉登吃了，结果，拉登比它厉害，凶着呢，Luby还是让着拉登的。后来，拉登长大后，也让着比它小的狗狗，虽然有时被烦得呼呼喘气。就在那天我老公和吴万雄给它起了“拉登”做名字，因为“911”刚过，拉登正红透全球。占这个名字的光，工运学院以及工运学院以外的地方都知道我们这有只小狗叫拉登。 　　就是他们来的这天，我和刘香梅都觉得拉登好臭，于是决定给它洗澡，水温不是很热，要命的是，瞎的瑟，没等拉登的毛干透，我们又带着两只狗出去了，那是11月的天，比较冷的。结果，第二天起，拉登食欲就不行了，由此，患上了狗窝咳，也就是小儿的百日咳，发烧，小鼻子都干了，不吃不喝， 急得我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带着它去医院做雾化，我永远都记得，我骑在自行车上，它在旅行袋中，在我的前车筐里，时不时咳嗽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我时不常摸摸它的小脑袋，每当手触到它时，它抬起头，眯起眼，将整个头钻进我的手心里，亲呢极了，我想，它对我的感情应该是在这会建立的吧。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总觉得它对我感情特殊…… 　　我还记得它第一次认我的情景。 　　那是它生病之初，大概到我家三四天时间，我和刘香梅带它第一次去医院看病，把它放在诊台上，护士给它测体温，提着尾巴向肛门内插体温计，拉登急了，汪汪大叫，四处看，看看护士、看看刘香梅、看看我，然后冲着我大叫，并用小爪够我，要我抱。我当时就意识到，它认可我了。 　　慢慢的，拉登好了。这期间，我开始上班了，每逢周末便带它回海军娘家。在拉登之前，爸爸在家不再出去做事有好一阵子了，烦闷之余，他曾和我们提过想养个小猫之类的，拉登的出现给他的生活增加了几分乐趣。 　　记得第一次爸爸见到拉登，他坐在椅子上，弯下腰抚摸拉登，他的手那么大，每抚摸一下，拉登不由自主地蹭后一下，一边摸，爸爸一边说：“还没个猫大”。确实是，那会每次去海军，我就把它放在皮包里，它站起来将露出头。 　　那会，它小得连我们在工运学院房子的卫生间（卫生间比门厅高出一个台阶）都上不去，不过后来，它知道助跑了，就能上去了。从那时起，无论我在工运学院上厕所，还是在海军上厕所，小拉登都在厕所里等我，我总是一边上厕所，一边抚摸它，不摸它还不干呢！ 　　第一次去海军，爸爸妈妈没有对它太感兴趣，而且，老盯着它是不是拉屎了、撒尿了。我们走后，爸爸在弟弟屋一旯旮发现一滩水，就问妈妈：“你干嘛把水往这倒？”妈妈说：“没有哇”然后恍然大悟：“肯定是那小狗撒的尿”。没错！ 　　转眼到了春节，我得和老公回江西。没办法，拉登得托付给爸爸妈妈了。从江西回来后，发现拉登长大了好多，而且，还会作揖了，真聪明，爸爸说是他教的。妈妈对拉登，其实应该说是对小动物的态度转变惊人，她对拉登可真有耐心，拉登乱撒尿、乱拉屎，照我的脾气就该打将上去了，可妈妈，温言细语地告诉它，还轻轻抚摸它。拉登在海军幸福得一塌糊涂。 　　这时，我已经跳槽到了一家新加坡公司，工作量大，经常加班，回家很晚，拉登跟着我们很受苦，白天没人喂，晚上十点、十一点了才出去蹓，加上婆婆家对拉登忌讳，自此，拉登开始长住海军。 　　它小的时候是个好挑逗的角色，无论大狗小狗、公狗母狗，一律贱招，人家比它大，腿一抬它就一蹓滚，完了还过去闹，傻憨傻憨的。 　　夏天带它出去撒尿，进门时像火烧屁股似的，一头扎进屋，它知道哪个房间凉快----关着门的房间开空调，于是哪屋门关去哪屋，把门推得四敞扬开的不管，可是它会向里开门，有个门缝它就能挠开房门。我觉得，这一招是我教的它，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随着海军禁养狗命令的传达，拉登随我回到工运学院，我觉得它回到工运学院时是非常开心的，我记得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带它出去，外面下过雨，草啊、地啊都是湿的，拉登开心地裂开嘴乐，一边笑，一边仰头看我，然后四条腿一齐飞起来向前跑，从后面看去，姿态是欢快的，小傢伙好开心哟！ 　　这时，我再度跳槽到了现在的公司，随后，我们装修了太月园的房子，十一，我们搬了进来。搬家之前，爸爸打了个电话，怕拉登在我们新房子里拉撒，让我们把它带回海军，当然是偷着。找了个车，拉登又回海军。 　　回海军的那天，电视里播《101斑点狗》，狗狗们在电视里大声叫着，拉登来了精神，仔细听着，突然也跟着叫了起来，应和电视，傻东西，把我们都逗乐了。 　　那以后，我发现我的父母有了很大变化。爸爸是个严肃的人，印象中总是板着面孔和我们说话的，那天，我抱完拉登，身上全是它的毛，爸爸主动说：“我帮你粘粘吧”，就用粘滚子帮我粘毛，我心里挺温暖的，他从来没对我这样过。妈妈呢，我觉得她的脾气特别好，总是友善的，耐心的，乐观的，甚至关心流浪狗、流浪猫，并且喂养它们。这都是在做善事呵。 　　这段时间，我和弟弟在工作上都稳定了，妈妈在老公的公司帮忙，偶尔出差兼旅游一下，爸爸和小狗在家和睦相处，这样的生活是甜美的，幸福的，难忘的…… 　　最近，我们的生活终于被打乱了。 　　先是妈妈的腿摔伤骨折；紧接着爸爸被诊断出肺癌，虽然是早期，但对他精神上的打击是巨大的，手术的疼痛更使他抑郁寡欢。想不到吧，病中的他最惦记的竟然是小狗拉登。 　　住院期间，我们经常问拉登：“老头儿呢”，拉登总是抬起头，走到门边，闻闻爸爸的胶鞋，然后卧倒。 　　妈妈经常一整天整天地守候在医院，晚上一回来，拉登激动地扑向妈妈，连出去玩都不要，除非妈妈带它，否则出去又回来，出去又回来，有时，妈妈把它送到楼下，它一撒玩尿，也不玩了，立马调头回家，围着妈妈又跳又蹦，亲得不得了，还非得抱着不可，虽然妈妈很累了，可对这小东西仍爱个够，让小东西满意。 　　在外面无论是工作还是照顾病人，一天下来，很累，可是拉登等亲人也苦苦地等了一天，它一心盼人回，用全身心的细胞去迎接、去表达，告诉你它有多想你，你对它是多么重要。面对它，再累的人也轻松了，就想好好地爱它。 　　昨天，2003年5月17日晚10时，拉登离我们而去。 　　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 　　是我和它有缘吗？命运选择了我，是我把它带回来，又是我把它送走。可是我根本不想送它走，我想抱它，我想带它回家。 　　昨天晚8点，洗完碗刚一坐下，拉登过来求我要出去，我抱着它去草地，刚一进去，叮铛就过来了，追着拉登，我一看认识，也就没拦着，拉登没理叮铛，撒完尿，拉完屎，叮铛始终在它旁边，拉登急了一下，我叫它，它一看我就从原来凶巴巴的样子回复成温柔顺从的样子，叮铛还在它身边，它又急了，扭头咬叮铛，还没咬着，它就歪倒在草地上，头向后背着，没了声息，我立刻抚着它的背叫它：“拉登，你怎么啦？”也就二、三秒的时间，它就翻过身来，可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窒息的声音，这时，妈妈也来了，帮它拍背，拉登跳到我怀里，我们抱它回家，回家一看，它的舌头都紫了，于是马上打车去动物医院，医院给它注射了防休克和止痛的针，这时，它的嘴里全是血，我以为是它挣扎时咬的，其实是从内脏返上来的。有那么十几分钟，我以为拉登好一点了，可是突然，它一口气没上来，那个医生按摩帮它，它也在努力地挣扎，可是这口气竟是没上来，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它鼻孔喷血，看着它歪下头去，看着它的舌头挂在外面全是紫色，看着它一直没闭上的眼睛。。。。。医生已经住手了，说是不行了，两剂强心针打下去都没反应。我央求他“你再帮帮它吧，它的身体还是软的，还是热的呢”。 　　我没法相信，拉登就这么死了？我本打算养它十年八年的呢，它挺皮实的呀，怎么一出事就连命都没了？我可怎么向爸爸交待啊，他临走时拍拍拉登的头说：“好好等着呵！”他决没想到这竟是绝别，是和拉登的最后一面。 　　哭到现在，我眼睛都闭不上了，一闭就疼。 　　一转眼，天天围绕在身边的拉登就只剩下回忆了，只能用思维去想念它，感受它，可是它的感觉分明就在我的手心，它的小脑袋，它的毛发，它的小腿、小脚、小尾巴、小耳朵，我全都熟悉，我全都摸过；还有它的动静，哈哈哈地，睡觉打呼噜，生气还会醒鼻涕，撒娇时的声音，急了还会汪汪叫；喜欢在窗台看小狗狗，这时得扶着点它，不然它会觉得不安全，总回头看；每天得吃肠，一吃肠美得撅臀踢腿的；听得懂“出去玩”“吃”“把小狗叼过来”，和它玩小狗时，得和它抢，有时它会咬到我的手，它会立刻后退，像做错事一样，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每次回家，得和它好好亲热一番才行，发自真心地叫它“宝贝，拉登，登登，乖”…… 　　真受不了，我的心一想起它就疼，死亡，让你无计可施。 　　我还记得，我抱着它在出租车直奔医院，它喉咙里已经发出可怕的声音了，好象有东西似的，它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眼巴巴地看着我，而我无能为力…… 　　拉登，你恨我吗？你这么善良，你不懂得恨。可是我，真的很后悔，我可以晚一点带你出去的，我可以把你抱起来不让叮铛接近的。 　　拉登，你也没想到会离开我们是吗？否则，你的眼睛为什么一直不闭？你也觉得很愦憾吧！不闯祸是不闯祸，一闯祸就连小命都搭进去了，一个意外，你就这么干脆地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姥姥难受极了，你姥姥这么疼你…… 　　宝贝，不知道你现在走到哪了，记住，他们问你的时候，你要说你妈妈是苑瑾，你姥姥是韩文兰，这样，他们就会让你回咱们在天堂的家，你要看好家哟，自已去蹓弯要记得回家的路，不要老追猫。 　　宝贝，我们是深爱你的，告诉你回人间家的路径，就是通过梦，你是一只仁义的小狗，是我们的家人，你记得要常回来看看，家里还有你没吃完的肠，没喝完的钙粉。 　　拉登，我曾说“拉登，你变成人做我儿子吧”，我不是开玩笑，宝贝，现在，你是我的狗儿子，但你快快去投胎，往后你做我真正的儿子，好吗!等你长大一些，我会送你一只小狗，和你一齐抚养它，我还会把拉登的故事讲给你听，我会说，我曾有一个叫拉登的狗儿子。 　　宝贝，我亲爱的宝贝，你来去的路上铺满鲜花，你在天堂的绿地自由玩耍，你开心的笑容，轻松地脚步，还有你健康的身体，在阳光下，草丛中，无忧无虑…… 　　拉登，你带给我们的是快乐和温情，你总能接触到人内心最柔嫩的那一部分，宝贝，我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 　　后记：昨天，我向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咨询，讲述了拉登出事的全过程，他们听后说拉登受了内伤，伤到肺，很有可能是那个叮铛咬了它，依据就是拉登口内含血，以及最后鼻腔出血，就那么寸，咬坏了肺。我回想：第一次拉登急的时候我没看见是谁跟谁急，我以为是拉登，因为后来它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就以为刚才也是它急，其实，可能是叮铛。拉登不是一只打架的小狗，而叮铛是，只是以前它不咬拉登，不知这次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寸。第一次它们急时，我拉开它们，叮铛家人还说：你家小狗喉咙有问题。我还说小狗都这样不是吗？其实那时拉登就已经被伤了，因为马上它就背过气去了，从喉咙里发出的也是窒息的声音，也是从那时就注定了它的死亡……你可能都无法理解，拉登死的时候，我真有一种随它一起去了的想法。 苑瑾　　2003年5月20日 小狗“拉登”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