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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波罗的海的女儿”的赫尔辛基颇赖上天的恩赐,三面环海,一面背山,不仅有数不清的良港丽湾,更为广阔的森林所覆盖。不过在这个地方住得越久,你越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受。因为,这是一座非黑即白的沉静之城。
赫尔辛基(Helsinki)的城市生活在我的个人经历中开始占据重要的位置是在大约8年以前,那时我20多岁,对今天已经名声大噪的芬兰造手机和免费的Linux操作系统还闻所未闻,只身从正值酷暑的北京来到了这座北欧名城。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当时因为首次离家产生的忐忑不安,我现在肯定能告诉你除了比“沁人的凉爽”多得多的“第一感受”。
从飞机上俯瞰,赫尔辛基似乎被森林挤得只剩下一点儿空地。飞机场也是建在森林的空隙之中,就像是一个林场中的木材运输站。
资料上说,这座位于芬兰湾北部维隆奈米半岛上的城市,从纬度(北纬60度)上算,应该是世界上位置最靠北的首都了,不过因为受到波罗的海的影响,我感觉这里的气候还算温和。
赫尔辛基始建于1550年。当时为了加强与塔林的商业竞争,瑞典国王在芬兰湾设立了一座港口,荷兰商人将其作为与俄国人进行贸易的基地。一代一代延续,赫尔辛基几乎没有什么进步。1808年,一场大火烧毁了许多建筑物。从而为大规模的重建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适值此时,芬兰与瑞典的关系结束了,成为附属于俄国沙皇的自治大公国。1812年,政府所在地也由西南海岸的土库迁移到了赫尔辛基,城市重建成为重中之重,从各个方面刺激了这个城市的发展。目前,赫尔辛基是芬兰最大的工业中心和外贸口岸。
可是即便如此,除非你走在曼纳海姆大街上,否则还是没有多少机会看见赫尔辛基的“标志性建筑”。事实上,对于赫尔辛基深受俄罗斯影响的都市建筑,我真的无话可说,因为比起别国的首都来,这个城市竟然没有什么建筑算得上是高楼大厦。即使是市中心的芬兰议会大厦,也不过是一座稍显宏伟的青灰色建筑,方方正正的。除了颜色外,形状上、特别是前面那一排大柱子,像极了北京的人民大会堂。不过有人提到,中国政府曾在上个世纪的50年代建造人民大会堂之前曾派员考察过这座大厦。
从市中心沿着曼纳海姆大街前行,直到北边的特略湾,你一般会觉得自己走在摄影师的镜头里。曼纳海姆大街是赫尔辛基最长的街道,地位大概相当于我们的长安街吧。不过远没有长安街宽,人自然也少得多。当朋友告诉我它在赫尔辛基的显赫地位时,我曾经诧异地问他:“人在哪里?”在我这个从小就在北京长大的人看来,大街与熙熙攘攘已经混同为一个概念了。看着街边咖啡馆门口阳伞下悠闲啜饮、随意笑谈的十几个人,我实在无法将这里与首都的大街联系起来。
“曼纳海姆”本是芬兰建国以来唯一一位元帅的名字,他的青铜雕像便矗立在城市中点位置的邮政大楼前。这位名叫卡尔·曼纳海姆的男爵曾在二战后担任过芬兰总统,可以称得上是芬兰近现代史上最著名的人物。高高的像基上,一身戎装的元帅骑着高头大马,头微向下侧着,好像正对着欢呼的人群致意。我以前读过这位历史名人的传记,很有意思,他曾作为沙俄军官来中国西部探险,当时清朝的边防官员给他起了个中国名字叫“马达汉”。
议会右侧有一片空场,上面立着两块黑色的硕大的长矩形石块,石块紧紧贴在一起,构成一个抽象派的艺术塑像。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市政府建造的街头小品,赫尔辛基这种抽象派风格的街头小品实在比比皆是。但它不是普通的街头装饰,而是芬兰前总统巴锡基维的纪念碑,因为他的姓在芬语里是“大石头”的意思。无独有偶,这种抽象型的总统纪念碑不远处还有一个。从议会大厦前行不到一里的一处街心绿地上,有一条乌钢打造的曲线,曲折向下,其中一端埋进了土里。这便是赖提总统纪念碑。
赖提、曼纳海姆和巴锡基维曾相继担任芬兰第五、六、七任总统,三个人的任期构成了芬兰最难忘的一段回忆。
1917年苏联十月革命后,列宁为首的苏维埃政府同意了芬兰独立的请求。1918年,芬兰正式建国,芬苏间的恩恩怨怨也几乎同时拉开了帷幕。
当时,苏联多次提出“用另一块土地交换”芬兰东南部的卡累利阿地区。事涉领土与主权,芬兰自然拒绝了这一请求。当时的巴锡基维是芬驻苏大使,他在自己的日记中记录了这么一个故事:
那天我们同在斯大林那里,莫洛托夫也在。我不解地问斯大林,芬兰这么小,你们这么大,你们为什么非要得到卡累利阿呢?难道你们怕我们什么吗?莫洛托夫绷着脸对我说:社会主义苏联无所畏惧!斯大林则指着地图接着说:卡累利阿离列宁格勒(彼得堡)太近了,如果有人从那里发动近攻,我们无险可守。
“你离我太近了,所以威胁我的安全”,真是绝妙的政治逻辑。
矛盾解决不了,战争便爆发了。芬苏战争一共打了两次,第一次战争史称“冬战”,芬兰失败了,割让了卡累利阿地区。为报这一箭之仇,芬与地区内另一大国结盟,事隔不久再次向苏联进攻。开始时倒确实收复了失地,但最后却再次被打败,彻底失去了卡累利阿等领土。这次战争芬兰人叫它“续战”,意即“冬战”的延续。
实际上,所谓的“续战”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北欧战场,而芬兰的那个盟友就是纳粹德国。而赖提是续战中的芬兰总统,曼纳海姆是最高统帅,巴锡基维则被认为是“亲苏派”,处于权力核心之外。
二战结束后,在苏联的强烈要求下,总统赖提被控为战犯并被判4年徒刑。一直到90年代,人们才决定为他建一个纪念碑,形状就是那一段曲线,好象赖提的生命轨迹,由一个普通人而总统,由总统而战犯,由战犯而普通人,最后归于尘土。苏联人控制的“战后监督委员会”成了芬兰真正的主宰,而曼纳海姆成了总统。这当然不是因为苏联喜欢这个与他们多次交战的“芬兰白匪头子”,只是要借其声望安定局势罢了。对曼纳海姆而言,成为总统不是他事业的顶峰,却是他走下坡路的标志。两年后,曼便下台,后来在瑞士去世。
两个芬兰朋友曾经告诉我说,他们称自己为“索米”(Suomi,芬语中的芬兰)?Suomi何谓?一个人说,Suo就是芬语中的“沼泽”,mi就是土地, 合起来,就是“湖沼之国”的意思。另一人却不同意他的说法,他认为Suomi来自芬语中的“鱼鳞", suomu,也就是“渔人之国”。争论一番后,两人齐问我,中国人是怎么称呼他们的?我说,“芬兰”(Finland),在中文里的意思就是“香馥兰花”的意思。二人皆大大地满意,连称中国人聪明。
赫尔辛基人是羞涩的,但很真诚。比如永远不要担心在赫尔辛基迷路,因为总是有好心的当地人把你送到目的地。友好得简直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一旦熟识了,他们会完全忘记国籍的区别。他们会拖你去PARTY,几杯啤酒下肚,芬兰人就会变得热情奔放。他们说经常是早上起来才知道身边睡的是谁。后悔,然后又再犯。赫尔辛基人的生活就如此重复着,性解放,晚婚,还高离婚率。
与汉学不同,赫尔辛基人似乎对“训诂”之道不很在行。但无论渔人也好,湖沼也好,倒也颇能描绘这个国家的特点:芬兰号称“千湖之国”(实际上湖泊总数何止数万),全国三分之二的土地更是被森林覆盖,赫尔辛基人就是在这样的自然中自然地生活,宁静,快乐,怡然,就象童话中的精灵。
从历史上看,赫尔辛基成为首都,实在是托了芬兰堡(Suomenlinna)的福。芬兰堡座落于芬兰湾中的五、六个岛屿上,乘上赫尔辛基南码头开出的轮渡,不过15分钟就能到达。远远看去,城堡高大的围墙雄距海上,扼守着通往首都的南大门。
12世纪后期到19世纪初,芬兰是瑞典的一部分,芬兰堡就建于瑞典统治时期的后期,当然,那时它的名字叫“瑞典堡”。整体工程于1748年动工,浩时四十余年。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1808年,“瑞典堡”建成后不到20年,就在几乎没作任何抵抗的情况下丢给了沙俄。这一有7000多瑞军、几百门大炮驻防的“波罗的海沿岸第一海军要塞”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投降,到现在还是一个秘。俄军占领芬兰堡后不久,瑞典即向俄投降,芬兰也被割让,成了沙俄的一个大公国,一直到后来的十月革命。
俄国人也在芬兰堡大兴土木,盖教堂、学校、军营,驻军数量一度达到16000,而当时赫尔辛基大陆部分的人口还不满万人,实在是一个“小镇子”。但是考虑到这个“小镇子”有芬兰堡的保护,沙皇亚历山大便决定将大公国的首都从过去较接近瑞典的土尔库(在芬兰西海岸)迁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