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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那天,有朋友来电话说要在外边聚聚,说吃完饭每人再来只粽子。脑子里“轰”地一下,想起咱们农业社会的三大节,现在都有些尴尬了。尤其是这端午,有谁还记得早年间的气氛?除了粽子,有谁还记得雄黄酒?有谁还记得往昔为了镇宅驱邪所配套的措施?诚然,这些东西早没了,更因为与时俱进,其中许多东西也无须恢复了。前不久报上登出韩国决定把他们的“端午祭”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这下子我们有些地区被惹急了,担心我们的节日被人家“抢注”了……随后报上又说明,二者不是一回事,于是许多悬着的心,便又重新安定下来。能真正安定下来么?今年春节时,老朋友曾约我在南城庙会一聚,说那儿新搞了些什么活动,“以求红火一番”云云。当时刚搬家到北四环,路途实在太远,就没去成。春节中独住城北———用这个“独”字,是城北丝毫没有过节的样子。有私车的人,电梯中手指一按“B2”,从车库就蒸发了。而地表的楼门口,虽有物业给贴的一幅幅印制的春联,那书法实在惨不忍睹。此外,就再没别的了———那些很重要但又一言难以道清的过节气氛。平时吃什么,节日照旧吃什么,甚至比平时吃的还素。至于住在北半城的老朋友,东一个楼盘,西一个楼盘,彼此相距甚远,其间是没有公交车可以到达的。无奈,就只能打个电话了事。所以今年在城北过的第一个春节,我有些寂寞,更有些困惑。试问其他住在城北多年的朋友们,心里又会有哪些感受呢? 我初到城北,只看见地面上矗立着的高楼,一个挨一个,一群挨一群,其中是哪些人在工作呢?他们又给社会做了哪些贡献呢?我实在说不清,反正他们都是车里来又车里去的。我漫忆着城南,尤其是崇文、宣武的那些小平房中,那些出出进进都很艰难的老人们,他们如今生活得又怎样了。我只能漫忆着,慢慢发散着心中的惆怅。可后来的某一天,让我忽然清醒了的,是报上又一则消息———世界啤酒业的两个最大的集团,一个简称“AB”,另一个简称“SAB”,他们分别抢购咱们东北两家最大啤酒集团当中一家的股权。东北两家啤酒集团本来就有“内战”,现在啤酒的“世界大战”却又渗透进东北的内战之中。偏偏这时青岛啤酒(简称“青啤”)又挺身而出“拉偏手”,于是就乱上添乱了。这故事无须多叙,但它说明了一个事实:如今的商业竞争已到了赤裸裸的阶段,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说想灭谁就灭谁。试问这些世界大战中的内战与外战又分别是从哪里“构思”出来的呢?我想了又想,觉得都是出自“高楼”之中,绝对不会是在“小平房”中密谋的。这“高楼”又一定是在世界上相关国家的“城北地区”,而战争实打的地区,则肯定是在这一个或那一个的“城南”。我扯远了。 把思绪还收回来。记得改革初期,我们许多城市热中于人为造节—你造西瓜节,我造冬瓜节,他不甘寂寞,就造个北瓜节或南瓜节……其中有造得好的,比如大连的服装节,那里城市漂亮,人物挺拔,再加上从前俄国人留下的讲究穿戴的习惯,这造服装节就有了很好的底子。再比如山东潍坊办的风筝节,为什么能够一届比一届热闹?我参观过它附近一个叫杨家埠的地方,它是个制作风筝及其他民间器具的大作坊,幅员有几个村子大,据说从清朝就开始了。这时我才明白,潍坊的风筝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张力。当然,许多硬造出来的节,表面热闹无比,左签一个意向书,右来一个协定,最后都是“完了完”。而前边说的啤酒竞争是何等的激烈,没等你“文化搭台”,他那儿就烟消云散,产生出新的格局了。尽管如此,我依然认为节日文化是有大用途的,它能够在我们平时“百忙对一闲”的生活工作当中,获得一种“营养人生”的机遇。它不是你今天过了个什么节,明天就强大得“刀枪不入”,而需要慢慢积累和消化,时间久了,不但你这个人滋润了,甚至连咱们这个民族也深厚博大起来了。信否?不妨仔细想上一想。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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