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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有只老鼠入侵我们的厨房时,挂在墙上的香肠已经少了好几根了。 丈夫不得不陷入“战备状态”,丁冬丁冬地用木板把有缺口的门缝钉了个严严实实。 “这缺口是老鼠至少嗑了两个晚上的杰作,哈哈!这下子它可进不来了。”丈夫神气地直起腰,拍拍手,他确信老鼠的牙咬不透三寸厚的木板。 谁知第二天香肠还是照例少了一根,地中央还横着一根鱼骨头,示威似的——老鼠先生又来过了,临走还像故意似的把放在窗旁的旧油瓶踢倒了,以提供它入侵的路线。果然,三寸厚的木板确是纹丝未动,难道它是从窗下的管道边缘钻进来的?堵!又是一阵折腾。 不料老鼠又一次轻松入侵,这次是绕过窗下的洞口,从阳台顺着栏杆穿过顶窗的一个玻璃缺口雄赳赳地闯进来。唉,真是顾得了下,顾不了上。老鼠还大咧咧地搞翻了一袋淀粉,并且在上面留下了一串兴高采烈的小脚印。丈夫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活像动画片《猫和老鼠》里的猫TOM,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我则早已笑得前仰后合了: “我说老鼠比你聪明吧,TOM?” 从此以后,这只老鼠也就得名JERRY了。 不当着丈夫的面,一想到这只聪明的老鼠,我常常偷偷地笑,因为它十分了解人的心理,仿佛知道人发现它后第一反应是去堵门缝,幸灾乐祸地看着人瞎忙一阵,然后再不慌不忙地从另一渠道堂皇而入。真是防不胜防,连TOM也频频摇头。忽然,他一拍大腿,计上心来,小声地凑过来像怕被JERRY听见似的在我耳边说:“这回咱们给它唱个空城计。把厨房里它感兴趣的东西全线转移,这样JERRY不就傻眼了吗,哈哈!” 我连忙称是,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JERRY果真吃了点小亏,捞不到油水临走时就生气似的故意搞翻菜篮子,或是把窗台上的肥皂盒挪挪位置,它在向我们出示它的勇气,仿佛在说:“我已经来过了,你们走着瞧,我一定会赢的!” TOM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就是每天我们总要将做好的饭菜端来端去,也颇费了不少工夫。 平静了不到两三天的JERRY有点沉不住气了,厨房里装垃圾的桶被它翻得乱糟糟的,每当我们吃了排骨、鸡爪、鱼之类的,第二天早上准能在地上发现几块被嚼得干干净净的碎骨头。JERRY就是这样,做事情从不隐瞒,是只自负而耿直的老鼠。 这样的拉锯战打了有一个多星期,JERRY不来了,可丈夫还是提高着警惕,每天早上一起来,先到厨房仔细观察动向,我总是躺在被窝里高声地问: “JERRY来了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没什么变化吗?上面,油瓶子倒了没有?装糖的那个袋子呢?” “没动,连垃圾都好好的。”丈夫大声宣布着。声音里也能听见一点遗憾,我也觉得有点没趣,少了一个话题,最近JERRY也叫得蛮顺口的,那天丈夫还说我啃甘蔗皮的形状像JERRY一样。 直到昨天我们吃“爬爬虾”,JERRY又出现了。它把垃圾翻腾得底儿朝天,“爬爬虾”皮暴尸满地。JERRY也爱吃海鲜,是个多少见过点世面的老鼠呢。许久没开战了,TOM早已酝酿多日,他这回仿佛有了一套精密的布置。第一天先让JERR Y尝到甜头,却不下手,幽幽地偷笑着说:“你看着,JERRY明天一准还来。” 半夜,丈夫把我摇醒,我朦朦胧胧地听到“哐当——哐当”的嗑门声,静悄悄的夜里这种声音显得很突出,很刺耳,“是JERRY!”丈夫把手指架在嘴上,示意我不要出声,看他那睁得大大的眼和兴致勃勃的脸色,想来已经醒了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我忍不住想笑,睡意全没了,竖起耳朵听动静: 嗑门声戛然而止。 “啪”,电灯开了。 JERRY想逃!TOM拿扫帚堵住它的去路! 正面交锋开始了,“丁冬!哗!咕隆隆……”水壶倒了,锅盖翻了,扫帚撞门的声音。 “叽叽——叽!!”JERRY在惨叫。 “来,看看我们的JERRY吧!”一场激战之后,TOM说。 我又是害怕又是好奇,身子被他推着,头却向前探去,啊!JERRY!它终于露面显形了!这是一只一尺多长的肥老鼠,毛皮黑黑的,这只又聪明又老练又调皮又耿直的老鼠!此时正侧身躺在地上,头下流了一滩血,小爪子紧缩着。 愣了半响,我突然惊醒了:“JERRY死了,JERRY怪可怜的,也许它的孩子们还等着它回家呢。”我带着哭腔嚷嚷。 丈夫默默地,也好像有几分沉重,一个月来和它斗尽心眼,被他恨得牙痒痒的,无恶不作的老友JERRY终于死在他手下了。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他并未因此而得意,反而有点怅怅的。其实,不论是他还是我,都已经把JERRY当作是我们这个小家中的一员了,每天的剩菜剩骨头给它吃吃也已经觉得很自然了。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样死了,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能叫丈夫TOM了,因为这样会让我们都想起死去的JERRY。 尽管JERRY曾是我们的小敌人,我们还是爱它的。
来源:[河北新闻网-燕赵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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