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成副主任的陶林，请我们办公室四位平民兄弟去他家晚餐。平时关系再好，也不能空手到人家里吃喝，何况陶林成了上级。我们每人掏出五十元，让小高负责买点礼品。商定后，我们围在那部老式电话旁，各自向老婆请假，虽然都有手机。

　　我到幼儿园接了孩子，又到菜市场捡些菜叶。我刚进家，前楼陶林的儿子小龙，提来了一兜野菜，很兴奋地喂我家那只小白兔。野菜一定是小龙外公挖来的，小龙还学着大人口气，说老喂白菜叶，小兔会拉稀。望着小龙痴迷的神情，看看我家孩子不经意的样子，我心里一动，和孩子商量：“爸爸天天伺候小白兔，太浪费时间。如果把小白兔交给小龙喂养，小白兔一定比在咱家过得好。”孩子有些不舍，还是同意了。

　　我匆匆给妻子女儿做好了晚饭，把小白兔捉进一个纸盒，提到了陶家。小龙兴奋得一蹦老高。我正帮陶林夫妇整菜，同事们说笑着进来了，提着我们凑钱买的礼品。陶林激动地客气着，敬烟让座。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高兴而来，尽兴而归。

　　第二天老吕对我有了敌意，我不知做错说错了什么，很不安。后来小高也对我有了敌意。再后来，小宋也冲我摔摔打打。我终于不堪他们的精神制裁，把小宋扯到一边，问个明白。

　　小宋很不屑：“装啥？每人出五十去陶林家喝酒，够可以的了。可你私下又送他名牌皮鞋，你很有钱很阔么。害得老吕又送了条腰带，小高送了件衬衣，我送了件外套，都是名牌啊！”

　　我恍然大悟，上个月我过生日，妹妹送我一双“老人头”皮鞋。装小白兔用的就是“老人头”鞋盒。我费了很大劲才解释清楚。他们仨苦苦地笑着，更恨我了，立逼我请一顿。

　　碰着酒杯，热气腾腾涮着羊肉片，我们又亲切友好起来。我心疼今晚花去我一个月辛辛苦苦熬来的稿费，但能和同事重归于好，值！我心若冰释般畅快起来。夜深道别时，老吕推心置腹的一句话，又把我冻得冰凉：“我们仨都送了货真价实的名牌。我没猜错的话，陶副主任此刻应该正在念叨你的‘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