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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三岁乳儿都会念的唐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那说的就是我们家这样。不同的是,我们家绿地毯的白毛上,不是鹅,而是一只大白猫。
收拾起只能剪断的毛线,整整放了5个大塑料袋,扔了。
我真想揍他一顿。而且是暴揍。可是,我……舍不得。
于是,我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面对面地,我说:“看着我的眼睛”。我把凡是我能想到的,所有可以用来痛打他、暴揍他、狂扁他、整治他的办法,都跟他说了一遍。过足了嘴瘾……而已!
受到这次事件的启发,我把毛线球用手帕包好,专供球球玩耍。他玩的花样翻新,精彩纷呈。他常常用头一甩,把毛线球甩到一米多高,再站起来接住它,然后一把按在地下,一阵疯狂地扑咬撕杀,滚做一团。就像对待一只假想中的小老鼠。
久而久之,手帕上布满了球球的牙印,爪子印,伤痕累累。
最可恨的,是他常常叼着毛线球,把它扔进恭桶里,看着它沾满了水,再想方设法地捞出来接着玩。这时,我们家就有得看了。
我高声断喝,让他放下,他却一溜烟地加快了脚步,朝着桌子底下、沙发底下、床底下飞快地跑去。有时因为他嘴里的毛线球不断地滴水,而他奔跑的速度又太快,所以脚下一滑,“哧溜”就是一个大跟头,肚皮向上,仰面朝天。然而,就是这样,他依然不放弃,想要带上湿了吧唧的毛线球,继续逃跑的打算。手脚四肢在空中乱蹬一气,企图翻身。那个又可气又可爱的样子,说他、骂他都不是,只能大笑。
一旦等球球钻进床底下,就什么都完了。因为只有他可以进出自如,他那副得逞后流露出来的快乐和自得,能让你七窍生烟。而我却只能趴在地上,看着他干着急——我爬不进去。这时,只要我想伸手进去把毛线球拣出来,球球必定先伸手痛打我的手,而且出手之用力,连击的速度之快,完全可以和专业的拳击手相提并论。据说,泰森击打橡皮球的速度是1秒钟9下,我们家球球往少说,也得1秒钟10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太夸张了吧?
反正特别、特别快。快到眼前只见白光乱闪,再看手,已经完了。完全是电影里电脑特技的感觉。曾经有朋友的女儿,被球球打了小嘴巴却连躲闪都来不及。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有一阵子,我的单位和渔场有协作关系,总有活鲤鱼被当成福利发给我们。我不会做鱼,只会白煮,可是球球又不爱吃,所以活鱼到了我们家,就只能和球球做伴,给球球解闷。等到它们死了,再送给我妈做了吃。
话说活鲤鱼第一次到我们家,我把它们统统放进浴缸里,灌满半缸水,让它们在里面遨游,还撒了些面包渣。四五条一尺来长的大鲤鱼,浴缸一下子就有了生气,球球也立刻来了精神。
他跳上浴缸,坐在上面仔细地看着它们,在我放水、喂食的过程中,他始终一声不吭,作壁上观。顺便说一句,球球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活鱼。等我一走,他马上就变得不是他了。
其实我没走。我躲在厕所门外,在偷看。我想看他要干吗。
球球弯下腰,伸长了胳膊,试探着和大鱼进行亲密接触。鱼大约是没有反应,球球的胆子大了。他反复地把手伸进水里,是想摸摸鱼,或者纯粹是贱招,他的手臂已经湿了一大半。
终于,鱼被激怒了,浴缸里一阵“霹雳扑通”的翻腾。
只见球球,“嗖” 地一下跳下浴缸,冲出厕所,迅疾地跑进客厅,一头扎向沙发,我甚至能听见他因为跑得太快而刹不住车,“嘭”的一下子撞在沙发背上的声音。再看球球,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知所措地睁大了双眼,全身的毛炸着,尾巴比平时粗了两倍。同时扯开了大嗓门,非常不满地、极端愤怒地大叫道:“你拿回来的什么呀?他敢打我”。
从此以后,只要大鱼一进家门,他就坐在浴缸边上看,和鱼彼此久久地、深情地凝望。君子动口不动手。鱼要是不动还好,只要大鱼一动,他立刻撒腿就跑,而且边跑边高声大叫:“他又想打我”。
这就是我们家的球球。他是一只猫,竟然被鱼吓得好像老鼠见了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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