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不养猫，女不养狗”，可李盈和他的丈夫是既养猫来又养狗，不但未像祖辈所言：“如此这般必有麻烦”，而且活得既滋润又茁壮。更值得一提的是，两人结婚10年死扛了10年，就是没要孩子，再看看周围养宠物的家庭，都过得挺像样儿的。看来维护社会和家庭的稳定，真该把一部份功劳归于猫和狗。

　　李盈把她的一猫一狗称为儿子。大儿子个儿小是猫，小儿子个儿大是狗。提起这两个儿子，她总爱标新立异。有时为了达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境而彰显造作的言辞，就透着那么股俗气。因为她总在重复毫无新意的那句话：“我那俩儿子特可爱，特通人性”云云，这我相信。据她丈夫讲，由于儿子们的特通人性、特懂人事儿，因此他们从不让儿子们看有亲腻画面的电视剧，说是怕它们学坏；也不敢当着儿子们的面吵嘴，说是怕影响了它们的情绪；更不敢当着儿子们的面说脏话，说是怕脏了它们的口。每每我们在一起聊天时，我总是有意回避关于宠物的话题，一是不想勾起伤感的回忆（因为我也曾养过这两种宠物，遗憾的是他们均先我而去）；一是不想听李盈对她的儿子们喋喋不休、满怀深情、发自肺腑、毫不顾忌听者是否认同的夸耀。在李盈近乎自恋的颂扬中，再一次证实了“母不嫌子丑”这个古老的真理。

　　看着照片上她的两个儿子太过平凡的长相，再听听她的溢美之词，很容易让人怀疑自己对美与丑的认识。当然给予李盈这种自豪与自信的，还是外人顺口一说的讨好话儿，什么“哇噻！这狗好可爱哟！”“哎哟！这猫长得可真漂亮哟！”……我真无法理解，凭李盈的学识和分辨能力，怎么会听不出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反正她的儿子们不领这份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对于养宠物的人来说特别合适。夸上几句，主人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可要想贬上几句，那可得做好被扁的准备。

　　有一次我顺嘴开了个玩笑，把一家“花江狗肉店”说成是宠物店，不得了了，李盈竟一反学者之常态，满脸充血地代表所有变为美食的狗之冤魂对我狂吠不止，好像所有死于食客之口的狗朋狗友都是我吃的。还有就是千万不可以当着她的面夸别人家的宠物，这会引发李盈对人家宠物的一通暴贬，从而让你失去了对其它的猫和狗（特别是名猫名犬）是否优秀的判断。即使她的狗憋急了，会在家里逮哪儿就方便一把，她会理解为这是狗之常情，即使她的猫闹猫时经常挠墙叫春，她会理解为这是食猫间烟火。她始终相信，在她的调教下，她的儿子终会具备人类的所有美德，包括坐怀不乱、不随地大小便之类的。她坚信一个真理：“儿子们会更乖的，更好的，经过耐心的言传身教,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猫或是重新做狗。”尽管这种改变让李盈一等就是8年。

　　和李盈共事了8年，虽然相处得不错，但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人不如狗（猫）”的炎凉。比如说每当我们一起用餐，她总是热情的点些骨头、猪蹄之类的“硬”菜，其实这些她一口不吃。开始我以为她是为我们点的，可当菜端上来的时候，她的餐盒也随之打开，早先我以为她是位贤妻，想着另处的夫君，可后来才知道，这些星级的美味是供她的儿子们享用的。再有就是她的钱夹里那两张我差不多数得清长了多少根毛儿的熟脸，可她的照片在哪儿？她丈夫的照片在哪儿？

　　李盈爱宠物，表明她有爱心，特别是前段闹“非典”，有许多人遗弃了宠物，她是万万不能容忍的，口诛笔伐加上义愤填膺，让人看到了抗击非典还有另一个战场，就是良知与良知的较量，虽然这将是场旷日持久的较量，可我知道李盈会和那些不义之人死磕到底，直致被气死，因为这种现象无法杜绝。

　　李盈有文化，很小资，只是她的文化储备和小资品味多用在对猫狗的品读与欣赏上，对于儿子们的同类，她也能如数家珍地道出它们是什么品种，什么产地，具有什么习性等等。有时候我想，如果这些优点用在对周围的人和人事儿上，她一定会有更多的业绩。近来北京的报纸在不断登载有关宠物的管理办法的讨论，李盈对此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了对合作了8年的我和其他同事们面临何种生存考验的关注。当然，我们是不会计较这些的，什么能取代她的这份母爱呢？！

　　原谅我这篇小序拖了一些时间，在我还在想该如何结束这篇漫话时，李盈又欣喜若狂地带来了她认为最值得庆贺的消息：她又拣回一只弃犬。据说个头儿会长得像小驴一样大，胃口大的能吃掉比他们夫妇日消耗口粮还要多的东西，看来李盈的嘴里又会增添更多的内容了，我还是躲着点为好。由此我想真该感谢这个时代，它给了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机会和可能；给了人们寄托爱心和关怀的方式；给了许多家庭和人们另一种乐趣和安慰。这里我祝福李盈一家，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们，好好的过日子！好好的爱吧！

甲丁　　2003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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