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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北京城,没有猫砂卖。
我找来锯末放在塑料盆里,权当厕所用。小猫咪球球太小,就象我的手那么大,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呢,进出厕所迈上迈下,显得有点为难他,那努力却实在笨得可爱的样子,常常让我无言得又是摇头又是想笑。
我一个人住,没有心情装修,家里铺满了化纤的绿地毯,便宜,方便,是一种既省事又省钱,还不太难看的懒人办法。没有球球二世的时候还好,有了他以后,我就陷入了永远在吸尘、永远在打扫的悲惨世界。
我把球球的锯末厕所放在过厅里,地上是地板革,便于清理。但是他偏不。每次如厕出恭,他的小肚皮和小短腿上,必定会带着一堆锯末出来,而且他还一定要大模大样地坐在屋子中央,进到房间里来清理,理所当然地抖搂一地的锯末。绿地毯立刻变成黄金海岸。我总不能在他每次上厕所的时候都盯着他吧,更何况他还存着要逗你玩的心呢。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高八度地喊起来:球球,你怎么回事?不是不让进屋吗?然后把他举起来放在手心里,鼻子贴着鼻子地说:看着我的眼睛。
球球马上一副特无辜、特天真、特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使劲地舔着我的鼻尖,而且还居然用手抱着我的鼻子,又舔又咬。猫舌头有倒刺,他还小,舔得人痒痒极了。看着他那个起劲的样子,好像在说:你瞎嚷嚷什么呀,我怎么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虽然心里颓废,状态萎靡,但还是不能对生活在垃圾堆里处之泰然。
没脾气。收拾吧。废什么话呀。谁让他是我儿子呢。
拖着吸尘器满屋子扫荡,所到之处响声隆隆。地上的锯末没有了,空中的飞末却是处处荡漾,恣意飘扬。球球二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东,心想“没听说有什么核武器试射了呀”,他恐惧异常,紧张得一塌糊涂,只要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看不见吸尘器的地方,他就认为是安全的。而他的藏身之处,常常令你莫名其妙。
我知道他害怕吸尘器,所以经常把他抱起来放在随手看见的什么地方,反正高点就行。然后等干完活,你就找吧。保证让你花容失色,大惊小怪。
他会藏在半开的抽屉里,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微波炉里,不知道怎么钻进去的点心盒子里,照片相框的后边,书架的书缝中间,报纸下边,小地毯底下。
有一次我找了半天,连喊带叫,就是没有人理我。我明明把他放在床上的呀,被子底下,枕头缝里,连睡衣我都拿起来抖搂了,他能去那里呢?我快急死了,自己觉得我喊球球的声音都已经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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