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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巧克力》和《亡妻》是新近出版的两部外国小说,虽然作者的国籍、写作年代、故事背景不尽相同,却都通过描写主人公移居到一个陌生的压抑的小城镇开始新的生活后的种种遭遇,讨论了人性,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在此刊发这两部小说的书评,让读者有所了解和比较。——编者 在阅读小说《情迷巧克力》之前,就看过据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现在,阅读的过程似乎蕴涵着一种对巧克力的回味,在语言和画面之间切换,体会一颗巧克力在唇齿间的粉碎、缠绵以至依然的藕断丝连,味觉久久不忍离开。 大凡禁忌的事物似乎总有一张诱惑的翅膀,扑闪着,人们在流觞曲水般的犹豫中走近它,像跳一场进退左右的探戈,在过程中想象和情迷,一点点尝试和陷入。于是,禁忌慢慢消解,人性也不必为了伪饰、惶恐和疑惑而压抑内心渴望,人们发现原来以往的很多都是虚妄,而遵从自己的内心,人性才会像花瓣一样开放,犹如巧克力的回味,亦苦亦甜,可是香气就在甜和苦的混合中荡漾开来。 故事发生的时间有些久远了。上个世纪50年代末,冬天,法国塔内河下游葡萄园山区的朗斯克旺奈,一个平静闭塞的小镇。随着狂欢节的落幕,小镇人又复回到沉闷刻板的生活中。但是,这一年狂欢节的风将维亚纳和她六岁的女儿阿努克吹来了。习惯四海为家的维亚纳打算在此落地生根。淳朴而有些古板的小镇居民马上对这个有几分神秘的年轻单身妈妈产生了好奇,谁也想象不到她和她的活泼女儿会给这个传统的小镇带来深刻影响。 不久,维亚纳在教堂的街对面开了一家风味独特的巧克力店,房屋、小动物等好看的造型和香味让居民们垂涎欲滴。起初,保守的小镇人还矜持着,他们假装走过的样子用眼梢瞥一瞥橱窗里的巧克力,渐渐的,美味的巧克力和维亚纳鲜活的思想打动了小镇居民,长期被老一套传统思想禁锢的人们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一个个来小店,吃巧克力,交谈,人和人的情感沟通也因为巧克力而生动起来:阿尔芒德和小外孙重续祖孙情谊,约瑟芬敢于反抗总是殴打她的丈夫,和小狗相依为命的纪尧姆开朗活泼起来。巧克力仿佛“天神之礼”——最初发明它的墨西哥阿兹台克人这样称呼它——“它们像是冲着克制、冲着信仰嘲弄地眨了下眼睛”,激发起人们天性中的好奇、想象、浪漫,使小镇弥漫着一种巧克力般的跃跃欲试,人们不再满足从教堂中获得冷冰冰的安慰,而是陶醉在新发现的乐趣里。 这引起了镇上传统势力——雷诺神父的不满。为了使人们永远停留在过去的思想中,永远习惯于不加变化的生活,神父用各种方法阻止居民光顾维亚纳的小店,并企图把她赶出小镇。这时,从塔内河上游来了流浪船,英俊的流浪汉鲁以自由自在的天性,和维亚纳以及阿尔芒德们一起追求生动的新生活,向旧势力发起挑战。神父无可奈何,孤注一掷,夜深人静潜入小店,企图砸烂那些“罪恶”的巧克力,讽刺的是,自己被巧克力诱引,“试试看。吃吃看。尝尝看。”神父一边挣扎,一边大嚼大咬,呻吟着淹没在巧克力香潭里。 不必兵刃相见,柔腻香甜的“巧克力”瓦解了教条和压抑,小镇焕发生机。 当然要说《巧克力》是一部好读的小说,情节和人物都不复杂,但要把这个故事说得有趣有味道,单单靠巧克力的醇香还是不够的,作者显然也布了巧思。维亚纳和神父的叙述是小说两大叙事视角,维亚纳所观所感的小镇生活,接触到的小镇人,以及她的心理活动包括与已故母亲的对话都经由此视角展开。与此交错的是雷诺神父的视角,他的不满、敌意、内心隐秘活动以及感受到的小镇变化。两个视角本来就代表了两种对立的力量,叙事的发展和延伸,使交错的视角有了一种冲突和紧张感,弥漫着的巧克力香似乎又使这种冲突染上一层戏谑的效果。而维亚纳的巧克力占卜,雷诺神父的独白对象另一个隐身神父,使叙事形成一种多层次的变化,于揭示人物内心之时也仿佛表达着一种象征,恶魔、死亡、戒律、异端,作者自然不可能在《巧克力》中展开多么深邃的思考,但这些象征性精神背景的存在似乎使巧克力的香味飘得更远了些。 于是,感性的《巧克力》里包裹着宗教、禁忌与生命天性追求的冲突,缠绕着诱惑与压抑的煎熬和裂变,巧克力本身所具有的浪漫、爱情、略略的兴奋和神秘的隐喻,使感官在纯粹的享受之外拥有了一种变化或者说颠覆的作用。 阿甘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没人知道其中会是个什么滋味。”那就来一块吧。 (《情迷巧克力》[美]乔安·哈瑞斯著龚容范强译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来源:[东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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