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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痛并快乐着》之后,您还有出书的打算吗?
白岩松:一定会的,但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因为那肯定不是我惟一的一本书。我本身就是一个写字的人,10年了,我几乎没念过别人的稿子,从来没有。我一定要说我自己的话。到现在我也不打字,全是手写,手写能跟上我的思维。必须手写,而且纸、笔都比较有要求。
记者:什么要求?
白岩松:必须顺手。纸、笔一定要硬,我特在乎写字。所以将来还会写书。
记者:那会是哪方面的内容呢?
白岩松:肯定还会是对社会的观察。比如说关于今年的“非典”,有多少东西值得写啊。申奥,申奥的时候,正好我住的是713房间,巧了,我要是把这个过程写出来,一定非常有意思。
记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获得过金话筒奖,获得过中国新闻一等奖,还是十佳青年,十六大代表,您是满载荣誉啊,您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呢?
白岩松:说句大话吧,能获的奖我全获了,一个都不缺。但正是因为这些奖全获过了,我才发现我特喜欢没获奖时的状态,我印象特别深,1997年我得了金话筒奖,那年生的儿子,几乎在同时,然后我跟我媳妇说:“下一目标该是什么呢?”这个时候我发现,它来得太早了,压力就变得意外的大,你必须真的去确定另外的目标。所以我为什么强调长跑的概念,一个又一个目标是一个个短跑的线,我下意识地说过好几次,我们是一场接力比赛,它是永无终点的。
记者:您这样说不怕别人说您“站着说话不腰痛”吗?
白岩松:奖在我心里确实已经淡化了,别人会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痛,但是是真的,等你获完奖之后,你发现奖什么都不是,但没获奖时奖是,所以我特别喜欢没获奖的状态。我得的奖都束之高阁。绝对上面全是灰。
我经常说,如果有下辈子让我来选择,我绝不会做那些出头露脸的事。光环有多大,痛苦就有多大。一定的,因为它永无止境。电视这东西非常残酷,字幕一打上来,这东西就成历史了。马上就是明天是什么?我现在手里有两个日刊一个周刊,每天都像流水一样批发,你永远都是压力。解剖自己,痛苦远远大于别人看到的。
记者:这么多痛苦,您怎样排解呢?与谁交流?是您家里的人吗?
白岩松:跟自己。我经常干的事儿就是自己与自己对话。我是AB型血,又是狮子座,是蒙族和汉族人的后代,都是两面的。
记者:用什么方式与自己交流呢?
白岩松:由想不通到想通,你比如说受刺激想骂,然后另一个自己就开始给自己讲道理。我觉得跟自己对话是我最重要的方式,随时随地。
记者:您给我的感觉是很无奈,很痛苦,您觉得您彻底想通了吗?
白岩松:我也不是彻底地想通,想通就不跟自己对话了。
记者:您经常跟儿子对话吗?
白岩松:有人问我这一年当中什么事是你最重要的事。我就告诉他,那年我儿子出生,然后我儿子又长了一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儿子。看着一个生命的成长太重要了,我绝不会丢掉。我必须每天都能看到他。他给我带来的是无法言说的东西,我觉得咱们都是城市中的人,活得太“干燥”了,孩子是湿润你的方法。
记者:您希望儿子成为什么样的人?
白岩松:我永远不会写剧本,让他去演主角。你看他的名字,取小名叫巴蒂,大名叫白清扬。“清扬”这两个字在古语里是眉目爽朗的意思,就是开心,特别健康。要的是性格,而不是他的成绩。如果将来我们什么都没培养出来,就培养出来一个乐天派,那就是最大的功绩,那他遇到什么挫折会怕呢?我希望他对幸福的感知度特别强,这是我最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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