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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家,来开门的女儿总是抱着那只叫多多的兔子,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把多多顶在自己的头顶。
其实,我是在心里发了无数的誓,决不给她买任何一种活物回来当玩具的,可就是拗不过她。那天,在那个卖兔子的摊前,我与那个女人讲价,一方面是因为我确实不想买,正值中午,最后的这只兔子恹恹地没有一点儿精神,另一方面那个女人寸步不让反而激起了我要与她砍下价儿来的兴趣。 女儿将我拉到一边,对着我的耳朵说:“妈妈,别人要给多少,你就给多少吧。” 我立刻溃不成军,只好以十元钱买下了这只小小的兔子。 一路上,她简直是欣喜若狂。只有我知道,又一场灾难开始了。 那兔子看似洁白如雪,可其尿臊臭无比,那屎也是到处抛洒,虽然是关在笼子里,但是,女儿却爱把它给拎出来,放在自己身上玩耍,让我甚是担心会不会有弓形虫感染。我如此紧张,而她兀自不顾。 有时气极了就对她说:“哪天我们把你的兔子杀了,吃兔子肉。” 不行,不行!她尖叫着,把兔子抱到一边去了。 然后每天放学了都记得给它拔草,削苹果也把果皮留给兔子吃,趴在小笼子前与那只兔子对话,是女儿每天要做的功课。有时,我也会与她一起,看那小东西很文雅地把细长的果皮吃完,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也会一动。 那天几个同事在一起,突然有人问我:“哟,你身上有股什么味?” 我吓了一跳,会不会是兔子的臊味啊? 养兔子,这是只有孩子才有的闲情,对于我,所有的不过是烦恼与闲愁罢了。 每次送走兔子都是一件痛苦的事,第一次是她才一两岁的时候,养了一只兔子叫国王,国王病得快不行了,让她的舅舅把兔子拿走,放到了一片草地上。 第二次,是让她的堂姐陪她将兔子送到了华师的某片树林里,据说当时在回家的路上她就开始哭了。后来每每经过,她都会说,那只兔子现在是不是有小兔宝宝了。 第三次,是我自己去送的。兔子当时非常健康,学校实验室后面有一大片兔子草,是它最爱吃的,于是把它放在了那里,然后,我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往回看,看到那它先是很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后来,钻到了草丛里,一些小飞虫在它的身边飞舞着,似乎是在欺生的样子。 过了一会,它从盘根错节的草丛中钻了出来,然后就在路上跑了起来,它是否知道自己自由了?听说兔子的眼睛看不远,但是听觉灵敏。我看到它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风中的任何一个声响。 狠狠心,我走了,那情景,真的像是离开了一个孩子。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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