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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在长城脚下,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庄,山水秀美。上世纪60年代,由于山区还没有被开发,这里的人们依然延续着祖宗留下来的春播秋收的日子。因此山里常有野兽出没。山鸡、野兔、小松鼠等善良的小动物与人们和谐地生活着;而狼、金钱豹等猛兽时有骚扰行为,将牛、羊等家禽咬死咬伤。因此我们小孩是不敢进山里边去的。 那一年夏天,由于到了农闲,生产队为了节省饲料,就将队里的耕牛赶到水草丰茂的山沟里去放牧。山里有个习惯,放牧不用看着,早晨将牛赶到山沟里,饲养员就回饲养场干别的活去了,天黑前再将牛赶回来,从来不发生丢牛事件。那时我大伯是生产队的饲养员。大伯是一位十分称职的饲养员,他关心队里的牲畜胜过关心他自己,用他的话说,自己给生产队当着半个家,不把牲畜养好对不起全体社员。 有一天,大伯发现回圈的牛群中有一头大牯牛肚子瘪瘪的,浑身的毛被汗水湿成一绺一绺的。大伯拍着牛背心疼地自言自语:嫩嫩的青草还没吃饱,咋还出了这么多汗?他以为大牯牛生病了,回到牛圈专门筛了饲料喂它,见牛吃的挺香不像生病的样子,心中十分纳闷。接连几天,每天大牯牛晚上回来都是肚子瘪瘪的精神疲倦。大伯回家说:“明天带上干粮,跟牛群进山看个究竟。”我一听自然十分高兴,缠着大伯带我去山里玩。 第二天,我帮大伯把牛群赶到山里,牛群分散开吃草。大伯嘱咐我不要跑远,他就坐在石头上抽烟。只见大牯牛边吃草边向山沟里张望一副警惕的神态。不一会儿,只听一声吼叫,从山沟拐弯处蹿出一只斑斓的金钱豹。只见它身体不大但十分矫健,三蹿两跳转眼间已接近牛群,眼看牛群就要遭殃。我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大伯跑去,大伯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抽出了腰上别着的镰刀,把我拉在身后,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大牯牛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哞”的一声吼叫,头一低挺着两只利剑一样的角向金钱豹冲去。金钱豹好像也认识大牯牛。它撇开牛群和大牯牛展开了搏斗。豹子仗着身体灵活,上蹿下跳,一次一次扑向大牯牛。别看大牯牛平时走路都慢慢腾腾的,在这生命攸关的时刻一反常态,每次豹子的进攻都被它灵巧地躲开,且不失时机地向豹子冲去,给豹子也造成一次一次的威胁。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使山沟里刹时草木横飞,惊得草丛中的野兔、山鸡纷纷逃命。 这时大伯才明白大牯牛为什么吃不饱,要不是大牯牛每天奋力保护同伴,队里的牛群早就遭殃了。大伯让我赶快跑回村里叫人,自己拿着镰刀守在这里准备应付想不到的情况。我惦记着大伯的安全和队里的牛群,一口气跑回村里,将山里的情况告诉生产队长。队长听后拿起猎枪叫上几个村民赶到山里,将金钱豹打死了。人们将金钱豹美丽的兽皮放到饲养院内的石碾上晒。但是人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晚上放牧回圈的大牯牛并不知道金钱豹已死,看到石碾上的豹皮以为活的金钱豹又来挑衅,头一低向豹皮撞去。当人们发现时阻拦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大牯牛撞死了。当时牲畜是生产队的主要生产工具,何况又是这样一头正值壮年,勇敢的大牯牛呢?把全队老老少少心疼得直流眼泪。 那时野生动物较多,人们都恨野兽伤人伤家禽,所以山区打猎是很正常的事。现在家乡早已被开发成旅游风景区,野兽也逐渐减少,剩下的也退至深山老林难得和人们碰面,更看不到牛与金钱豹血战的场面了。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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