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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嫌疑
8月15日
紫珠藤别墅
夕阳下,蔚蓝的大海变得宁静而和谐,无数鸥鸟归巢的叫声响彻青云碧霄,远处游船的帆影也渐渐地向海岸靠拢。
为天和姗姗还是站在那片杂树林边上的崖边,望着海涛扬着愉快和轻巧的浪花上上下下,然而他们此刻的心情却无法得到片刻的安宁。
一个人顺着公路向下走去,竟是那个侦察员宗茂。为天想了想,对姗姗说:"我们必须和这个人谈谈,可能的话--最好达成某种共识。"
"什么共识?"姗姗问道。
"必须和他磋商一下你妈妈的问题--他要去哪儿?"
他们向着宗茂走过的方向跑去,但宗茂却走得很快,不久就消失在一片茂密的山毛榉树林中。
"他到哪里去了,"为天有些疑惑,"树林那边吗?"
"我想是……"姗姗四下巡视着,忽然叫道:"你看那里有一座房子。"
穿过一段杂草丛生的灌木林,他们来到了那座房子近前。这是一座三层的楼房,看来由于年久失修,表面的深红的砖色已经随着雨水的侵蚀而剥落了,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斑斑驳驳。
房子的外面爬满了蔓藤类植物,它们高高在上的枝桠把整个房子笼罩在一种几乎终年暗淡的状态,姗姗轻轻地拉了一下为天,说道:"恐怕不是这里,否则我们为什么看不见他进来呢?"
的确如此,外面的?上没有任何草丛倒伏的迹象,也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如果宗茂是到这里来的,那么他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但为天的心此刻却已经被这座破败的神秘房子吸引住了,他望着高大的铁栅栏门出了一会儿神儿,说道:"你还记得吗?那个神秘的西客厅里的访客,他离开紫珠藤别墅的范围后就消失不见了;这里距离别墅很近,另外别墅的案子如果是外面的人做的,应该很容易从这里到达别墅--这里是一个很好的藏匿地点。"
他已经决心要探一探这里的奥秘,姗姗却很害怕地说道:"那……回去叫上别人吧。"说完还死死扯着为天的衣服不放。
为天感到有些好笑,坚强了一天的姗姗此刻又回复了常态,他没有理会姗姗,只是淡淡地道:"你先回去吧。"
姗姗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了看荒秽的草地树林,又看了看隐隐现出星光的天空,在心底里默认了一个事实--跟为天在一起也许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她狠了一下心,说道:"好吧,我们进去。"
大门被牢牢地锁上了,必须找到其他的出路。他们先绕着围墙转了几圈,而后在一个墙砖略现脱落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们就从这里上去。"为天说道,说完不等姗姗同意,他双手一伸已经撑住了墙头,接着双脚一缩,便登上了墙。他把手伸给姗姗,说道:"来,别怕,我来拉你。"
姗姗绝对是那种很守规矩的女孩子,她向来很娇气的,但这次她却一反常态地变得干脆起来,她猛地向上一登,一只手抓住为天的手,脚已经蹬上了墙头。
他们爬过了墙头,直奔那座阴暗的宅邸。房子的正门是用木板和铁条制成的。为天推了一下那扇笨重的大门,大门竟悄然无声地开了。
门厅里面异常黑暗,静寂无声。但空气中却没有想象中浓重的尘土和霉臭气味,显然这里最近有人来过,甚至他们能嗅到风中传来的略微的--这是--对了,香烟的气味。
为天和姗姗走上了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里极为宽敞,然而依旧是乌黑一片,也没有设置任何门窗或任何透光的东西。
地上似乎铺设着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吱"的轻响,偶尔能碰到微微翘起的木钉。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终于来到了走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房厅。借着黑暗中的微光,他们看到这里空无一人,静静听去,也是鸦雀无声。
他们就这样站立着,两只紧握的手变得好像要结成一体,相互间都感受到通过手掌传过来的阵阵湿热之气。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墙的高处仿佛有几个小小的窗户,从窗户间透出些许微光,在大厅的两面是一道道几乎完全一样的门。所有的门全被关着,房门上似乎被人用笔划了什么。
由于天太黑了,他们不能看出房门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只能隐隐觉得好像是数字或是号码。
他们试着推了推,其他的门都紧紧地没有反应,然而最后只有尽头的一扇门打开了,里面放出近乎刺眼的光亮。好久他们才回过神来,转过头望一下门上的字,原来是一个用朱笔写的数字--"3"。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直式的楼梯,梯蹬被漆成了乌黑,上面没有多少尘土,却有着许多泥迹斑斑的脚印,看得出是有人最近常常从这里走过的缘故。
他们轻轻地走上楼梯,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着来自任何地方的动静。在楼梯的尽头是一道不知转向什么地方去的走廊,那上面高高的地方竟悬挂着一幅画像。
那是一个老人的画像,画上的像有真人大小,满头的银发有些散乱地摊在肩头,嘴边的胡须倔强地翘起着,老人一身西装却没有系领带,领口自由地敞开着,他的两只手倒叉在膝盖上。
两人注视着画像,似乎有些惴惴不安,猛然间姗姗好像在画像上发现了什么似的,拉了为天一把,在他耳边忐忑不安地说道:"你看,他的眼睛在动。仔细看,他的眼珠在转。"
为天吃了一惊,凝神看去,那画像的两只眼睛的确是很有特色,竟像是活的一样充满了明亮的光芒。他转瞬想:"画像毕竟是画像,眼珠怎么可能……"
但他立刻战栗起来,那眼珠的确在转,而且以一种怪异的目光在望着他们。这充满明亮的地方刹那间变得阴森可怖起来,为天叫道:"快跑!"
"站住,不许动!"突然传来一声断喝,声音里充满了粗诳和野蛮。
为天一把拉起姗姗,高声喊道:"快跑!"可是,姗姗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手脚酥麻,浑身瘫软,几乎无法走动。为天于是拖着姗姗,半拉半拽地下了楼梯,飞起一脚踹开了门。
这时姗姗才如梦方醒,从极度的惊吓中醒悟过来,想到逃命要紧,就跟着为天飞快地奔了出去。
他们携着手跑过黝黑的走道,紧跟着他们的后面,忽然响起了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而近,越来越近了。两人向后望去,通过过道尽头的一线光亮,他们看到了一个面目丑陋的男人正向这边走来,他穿着一件衬衫和一条肮脏的裤子,手里拿着手枪。
两人这时已经奔到走廊尽头,进而向大门奔去,身后的脚步声也向这边而来,他们飞快地跑出了大门,并用力将门关上。
只有约莫十秒的差距,当那个面目丑陋的男人再次把门推开的时候,却看不见了两个孩子的身影,他感到很奇怪--即便从这里到围墙(因为大门锁着)快跑,也要走上二十秒左右,更何况是要穿越围墙。
他踌躇着咒骂道:"他妈的,真见鬼,两个小东西跑到那里去了?"
他绕着荒秽的遍布杂草的废园走上了一圈,甚至每一块草地树丛都要踢上几脚,但令人惊奇的是竟没有任何两个孩子的踪迹,他更加惊疑不定,便端起枪打开园门来到了外面。
外面几乎完全黑了,只有西天微微露出些须淡淡的韵白色边角,他咒骂着向山毛榉树林边上走去。
情况的确好险,如果这个男人刚才打开大门的时候向上望一眼,他就会看到一只穿着旅游鞋的脚正在向门顶上的平台上缩去。
那一切就都暴露了。
刚才姗姗在爬上平台的一刹那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为天赶忙抓住她的手,这时传来了下面开门的声音,使他们的心几乎缩成了一个团。
好像下面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上面的情况,为天于是慢慢地拉着姗姗,用眼睛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然后缓慢地将她拉上了平台。
两人半躺半卧地从平台上向下望去,正看见那个拿枪的男人在四外搜索着,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向外面走去了。
为天望了一眼吓得面如土色的姗姗,轻声说道:"现在,我们还不能走,因为一出去,就被他发现了。"
姗姗微微地点了点头,但为天看来她却像是在哆嗦和发抖。过了好久,见那个男人还没有回来,为天狠了狠心,指了指二楼的窗户,说道:"现在,我们只有在冒一次险了,看一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姗姗吓得差一点背过气去,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为天,把牙一咬,好像要把他活吞了似的。但为天差点笑起来,说道:"你知道吗?你比刚才那个家伙更令我害怕。"
姗姗听到为天如此一说,也是差点笑出声来,但她很快又正言厉色道:"刚才的苦头,你还没有吃够,万一被人发现咱们就会……"
"现在也一样。你以为在这里不会有人看到吗,霍姗姗小姐?一旦有人从上面经过就会看到我们的,在这里也不能下去,你知道那个家伙现在到哪里去了,我们一旦下去就会成为移动的靶子。所以,我要进去闯一闯。"
说完,他不管姗姗,径直打开平台上的窗户跳了进去。姗姗见为天不顾自己跳了进去,于是便咬紧牙关跟着跳了进去。为天暗中一笑--他知道没有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姗姗是寸步难移的。
这里如同刚才所见到的一样黑暗,所不同的是在黑暗中隐隐传来阵阵说话声。
突然间,走道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响动,为天一把抓住姗姗走到最近的一个门边,并伸手推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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