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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本来自一个幸福的家庭,俺干爹干妈拿俺当个“宝”。因为俺从小就听话,守规矩。不是俺吹,俺还特聪明,一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喜不喜欢俺。俺总讨他们高兴,他们一见俺耍宝就乐得合不上嘴。就因为俺这么乖,他们疼俺像什么似的。对!“亲儿子”,他们就这样叫俺。这样的日子俺过也过不够。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大祸突然降临了,北京开始流行一种叫什么非典的病。有一天,俺干妈带着一脸的恐怖,神神秘秘地对俺干爹说:“听说动物能够把非典传染给人,万一咱‘宝儿’有这个病毒把咱给传上,咱就全完了。‘宝儿’不能留着了,它毕竟是个狗,不能因为它害了一家的命!越快处理越好。”俺爹紧张地瞅了俺一眼说:“嘘~~~小声点,这东西精着呢,别让它听见!” 立马,俺就由“开心果”变成了“苦果”。俺干妈干爹看着俺的眼神透出的是紧张,恐惧,还有厌恶。我的幸福生活到头了。 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俺干妈声色俱厉地说:“你怎么还拖呀!你还不快......”干爹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一丝痛苦。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根我最爱吃的肉肠给俺吃。看俺狼吞虎咽地吃完后,干爹亲热地对俺说:“宝儿,咱们坐车兜风去!”俺不知是计,高高兴兴地跟他上了车,一眨眼的工夫来到了朝阳门立交桥。干爹停下车,将俺抱进立交桥环岛绿化带,对俺说:“宝儿,在这里嘘嘘一下,我在车上等你。乖,嘘嘘完不要走开,我马上回来接你。”说完,他表情复杂地看了俺一眼,竟然发动车飞快地开走了。 俺在朝阳门立交桥上乖乖地等俺的干爹,俺相信他的话。以前他也这样做过,一会儿就来接俺。俺想他一定会来接俺。但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等了一天又一天,在风里、雨里,俺哭着、跑着,但是俺从不离开立交桥。开始的几天,俺几乎被饿死,没有东西吃,夜晚的雨将俺淋透,俺冻得打着哆嗦。但是俺还是不离开这里,俺要等俺干爹来接俺。渐渐的有一些人发现了俺,管俺叫“桥头狗”。一些人对俺有误解,认为俺这样的宠物狗能传播非典,打110报警,让警察来抓俺;有人认为俺是个疯狗,向城管举报俺;还有些人向俺扔石头,打俺取乐。俺无力向他们反抗,只能夹着尾巴逃跑,有时为了逃过他们的围追堵截,俺差点被汽车轧死,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 幸亏有些好心人,给俺送来吃的、喝的,还有一对夫妇给俺搭起了一个防雨棚。对这些救命的恩人,俺真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可惜他们听不懂俺的话。不论是对俺好的还是对俺恶的,俺都不敢靠近他们,在立交桥上俺看透了人类的恶与善,俺不敢相信他们了,人心叵测呀!俺还执着地在桥上等俺的干爹来接俺呢。干爹呀,你怎么就舍得不要俺这个忠实的宝儿呢,俺想你们呀!俺想回到俺们那个幸福的家!俺这样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天呀! 直到有一天晚上,天正下着小雨,俺在雨中哆嗦着,等着那对夫妇来给俺送吃的。这时,俺看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位阿姨和一位叔叔在桥上找俺。他们带着吃的,一边找一边轻声的呼唤着俺。一位穿白上衣,带黑皮手套的阿姨不住嘴的夸着俺,还给俺香肠吃,让俺跟她回家。俺怎么能相信她呢,俺吃了那么多苦,受尽了人们的白眼和追打,所以他们一靠近俺,俺扭头就跑,连给俺的香肠也顾不上吃了。但是他们不停地和俺说话,好话都已经说了一大箩筐了,跟着俺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俺看那位穿白上衣的阿姨挺面善的,说话也和气,渐渐的俺有点喜欢她了,但是当她伸手要抱俺的时候,俺还是吓得咬了她一下,幸亏她带着皮手套,俺没有咬伤她。她反而把手伸过来让俺咬,俺怎么舍得再咬她呢?俺只好钻进树丛里躲了起来。她还是不停的和俺说话:“可怜的宝贝,跟阿姨回家吧,我们不会让你受苦了。”那对夫妇扒开了树丛,那位穿白上衣的阿姨把手伸进来,轻轻的抚摩着俺。啊,好舒服呀!将近一个月没有人这样抚摩俺了,俺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一动不动的享受着抚摩。俺相信能够这样抚摩俺的人一定是爱俺的人。主人呐,俺只能放弃对您的等待了,俺需要家,需要被人疼爱。这时,那位穿白上衣的阿姨轻轻的把俺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没嫌俺身上湿淋淋的,脏的像个泥猴。俺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流下了眼泪,心里感到暖暖的。那一刹那,他们五个人都高兴的语无伦次,好象俺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有一位阿姨把这晚上的一切都录了像。 后来,俺时来运转,阿姨给俺找了一个好人家,俺又有了一个新的幸福的家。最后,俺想说,俺们狗儿不传染非典,千万不要误解俺们,遗弃俺们了。俺们狗命虽然不值钱,可也是一条命呀!
来源:[中青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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