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拒绝是惟一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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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1-15 09:53
作者： 刘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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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灯下看几米的漫画，有一种久违的感伤，我一直认为，在这个越来越纷纷扰扰皆为利来的社会里，感伤是一种奢侈的情绪，而感动更像是一场梦幻。几米的漫画里洋溢着一种孤独而又温暖的气息，让这两种感觉突然在夜色里破空而来。
在他的第一本漫画里，应该聚首的男女主人公总是因为各种微小的原因而一次次的错失，这种错失不是偶然而是人为的，那是因为各自在内心深处潜藏的拒绝意识，所以才极难相见。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最喜欢那句电影台词：我不断的拒绝别人，是因为害怕被别人拒绝。
人生有时就像一场悖论。总是自相矛盾，互为反证。朋友在夜晚来了电话，说他在一次酒醒后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好好爱过一回。这个电话来得也太匪夷所思，因为就在刚才，他还陪着太太孩子逛商场呢。我想他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将自己的话忘掉或是葬送在心里。因为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他才不会为了一个不能实现的梦呓而埋葬掉自己的现实生活。
也是这个朋友，在一次聚会后说，他已年过三十，发现年过三十的人最怕的是两件事，被人拒绝和寂寞，而对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说，寂寞是属于自己的事，而被人拒绝则是属于别人的事，他宁可寂寞，也不愿被人拒绝，所以他很少求人，怕被拒绝。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的害怕被人拒绝，没有安全感也是来自于此。我们有时对生活不敢奢求，是因为被人拒绝的次数太多，所以不敢再想象了。一个人当他没有想象力的时候他的感性生命可能就要枯萎了。
王家卫在他拍过的电影《春光乍泄》的结尾，让张国荣哭着对梁朝伟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个台词同样让人印象深刻，其实在生活中，很多事情已经不能重复开始，比如婚姻，也比如当一次拒绝已成为事实时。小时候看过一个新闻，有一个女人因为工作上的事受领导批评，她下班后去找领导解释，领导不听，她怎么也想不开，于是一个人开车到城市广场，撞死了十几个无辜的老百姓，看一看，有些人面对拒绝时是多么的敏感和无力！
因为害怕拒绝，我们中的一些人开始改变了个性，某一天我回到了从前的单位，发现当年一起组社的文青好多已经提了副科，见到我这个知根知底的老熟人后，他们没有了当官后的志得意满，有的只是一种苦涩，毕竟总是被人拒绝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在他们看来，这不是妥协，只是害怕孤独寂寞怕被人拒绝后的必然反应。
中央电视台最近拍了一个挺不错的专题片《人事单位》，我在看完这个专题片后曾经思考起人与单位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在未经人事时曾看过刘震云写的小说《单位》、《一地鸡毛》，坦率的讲，当时对单位的感觉是很恐怖的，但是在成人后，换过几个单位后发现对个人来讲真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前苏联有一个电影，讲一个中层领导在退休以后无所事事，他想找的老朋友都死去多年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最后这个失去重心的老人想到了自杀。
单位有时对一个人的影响就是如此大的，他也就像拒绝别人和被别人的拒绝的关系，当你不断的被别人拒绝的时候，你也会一次次的拒绝别人，最后甚至拒绝自己，只要有人在，就永远存在着命题，对我们很多人来说，单位有时就是那个人，那个掌握着拒绝你和被你拒绝的命运的那个人。
西川写过这样的诗句：湖水茫茫，天空高远，诗歌是多余的。我们也可以改一改这话，将之改成：湖水茫茫，天空高远，拒绝是多余的。这世上有些人是不怕被人拒绝的，比如加缪笔下的那个永远推着石头的西绪弗斯，因为快乐和信念，他才会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那些个单调的工作。我们也可以不怕拒绝，只要不患得患失，无欲则刚，但这很难做到。
我喜欢钱钟书的态度，他在《快乐的人生》里给我们描画了一个理想生活的蓝图，尽管有些诗人的虚无，但是有梦想也是一件多么好的事。还有沈从文，在《边城》里，他讲，一个关于拒绝与被拒绝的故事，可是这个故事完全唯美，没有感伤和做作的苦涩，因为这是很自然的事。
自然，我想这是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非常保值的一种品质，当拒绝成为令人心潮难平的惟一理由时，顺其自然，相信这句老话还会依然发挥着它常胜常新的作用。
(转自 : 上青海年报--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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