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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聚会,有人拿来三二十个螃蟹。为了安慰独自在家的儿子,弥补我抛下儿子深夜在外寻欢作乐的内疚之情,我特意挑了一只最活泼、最好动的留给儿子。儿子从小就喜欢养小动物,在不足一岁时,还曾经毫不留情地咬过一只狗的耳朵,要知道,那时,泰森还没咬过霍利菲尔德呢。 小螃蟹个儿不大,但能量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做饭和吃饭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地逃走了好几次,放在盆里拿东西盖上也不管用。打车回家的路上,不甘寂寞的小螃蟹被装在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子里,八条小腿惊慌地将袋子抓得“刷刷”直响。 儿子早已睡熟,在老公的协助下,我将小螃蟹放在卫生间的大红桶里,在一片“刷拉刷拉”声中,我带着酒意睡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和老公总是要例行的睡睡懒觉,儿子却不会,他总是早早起床,在这一段难得的无人管束的时间里,尽情地有想像力地玩耍。所以,等我和老公起床时,儿子和小螃蟹早已把卫生间改成了游泳池,两个人水淋淋地玩得不亦乐乎。 从此,小螃蟹就在我家的卫生间住了下来,吃的是基围虾,住的是塑料桶,玩的是我儿子。那几日,儿子对于水生动物原本就不低的兴趣更加空前地高涨起来,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小螃蟹的性别。这难不住我,我以自己多年吃螃蟹的经验,准确地给儿子讲解了什么叫尖脐、什么是团脐,然后告诉儿子:“尖脐的是公,团脐的是母。”儿子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小螃蟹:“那她是个螃蟹妹妹。” 一个星期过去了,螃蟹妹妹在家呆得熟了起来,因此大家开始忽视她的特殊性,比如有时拿出来玩,之后就随手丢在盆里,忘记收入桶中。于是,她就常常以一侧的四只爪子支住身体,另一侧的四只爪子顺着盆沿高高举起,抓住盆口,一个用劲,就地十八滚地滚出小盆,求得自己的解放。可是,她不知道,离开了这个小盆,她是既没吃也没喝,为了她的生命安全,我们还得费劲把她找回来。终于有一次,小螃蟹把自己挤在了洗衣机和墙的缝里,出不来,进不去,我用厕所刷的把儿捅来捅去,眼见得螃蟹越来越扁,八条腿越抓越急,幸好老公回来,两膀运起千钧力,将洗衣机搬起,才将小螃蟹救出来。 一天夜里,似乎在梦中,总是听见屋子里有一种异常的声音,翻身下床,迷迷糊糊打开各个房间所有的灯,才发现是小螃蟹又一次逃逸成功。她那八只有力的小爪子,整齐地踏过木质地板,踏踏地有如开过一支军队,在深夜里制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 第三周的周末,已经越来越不耐烦的我和老公又买回来一大袋螃蟹,全部是妹妹。当她们被一股脑地倒在大红桶里时,儿子兴奋得和所有的螃蟹一道手舞足蹈,我们毫不管束地任由他尽情地玩了几个小时。终于吃晚饭的时间到了,看着桶里挤挤插插的一大堆螃蟹,儿子和我们一起意识到,这是一顿诱人的美味。 看起来真是什么也不能多了,后面的事我就不好意思说了。关于小螃蟹的命运,我只能说和别的螃蟹们都一样。现在,儿子最大的愿望是养一只黄鳝,还在大红桶里。可是,那东西在没做熟之前实在太恶心,要是它也从桶里跑出来,我们家可怎么办呀。
来源:[青年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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